罗洪钢伸手把她手里的奖杯接过去,塞给旁边一脸“我很多余”的夏静生,拽着她就往停车的地方走。
“哎你慢点。”安欣被他拉得踉跄了两步:“这是去哪儿啊?我订的酒店不是这个方向。”
“带你去个地方。”罗洪钢回头冲她笑,路灯照着他眼里的光:“保证比酒店有意思。”
车开了约莫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刚翻新的商业街。路边还堆着些建材,几家店门脸都蒙着防尘布,只有中间一家挂着块没上漆的木牌子,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待开业”。罗洪钢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才说:“到了。”
安欣扒着窗户看,店里黑黢黢的,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木料和涂料桶,地上还铺着防尘垫:“这……这是装修现场啊?”她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踢到个油漆桶:“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考察装修风格啊?”
罗洪钢没说话,从后备箱翻出个手电筒,牵着她往里走。推开门的瞬间,灰尘味混着松木的清香扑过来,他拧亮手电,光柱扫过整个空间——大概两百来平的样子,隔墙刚砌好,露出崭新的水泥面;角落里堆着几卷布料,看着像是她常用的那种棉麻和真丝;靠窗的位置摆着张没组装好的大桌子,旁边散落着几个设计图支架。
“这是……”安欣的声音有点发飘,手电光扫到墙上时,她突然“呀”了一声——墙上贴着张打印出来的设计图,是她上次随手画的工作室草图,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安欣的小天地”。
“前阵子路过这条街,看这铺子空着,就盘下来了。”罗洪钢把她拉到屋子中间,光柱在她脸上停了停:“本来想赶在你比赛结束前弄好,给你个惊喜,谁知道装修队磨磨蹭蹭的,墙刚刷完第一遍漆。”
安欣蹲下来,手指戳了戳地上的布料卷,展开一角,是她最喜欢的那种米白色亚麻布,摸着手感跟她上次在面料市场念叨了半天的一模一样:“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手机相册里存了不下二十张这种布的照片。”罗洪钢蹲在她旁边,拿手电照着角落里的木料:“我让师傅做了几个衣柜,按你草图上标的尺寸来的,能挂三百件衣服不成问题;那边留了个小隔间,给你当试衣间,采光好得很,下午太阳正好照在镜子上;对了,你不是说想弄个小咖啡角吗?靠窗那块我让他们留了插座,到时候摆个咖啡机绰绰有余。”
他说一句,安欣的心就软一下。手电光在她脸上晃,能看到她睫毛上沾了点灰尘,鼻尖红红的:“你傻不傻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我就随口说想有个自己的工作室,你还真……”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当真。”罗洪钢把她拉起来,往墙边推了推:“你看这面墙,我特意让他们弄成软木板的,以后你画废的设计稿、喜欢的布料样本,都能往上钉;还有那边,我打算弄个大书架,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设计杂志都有地方放了。”
安欣摸着还带着潮气的墙壁,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她想象着这里装完的样子:墙上挂着她的设计稿,架子上堆满布料,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工作台的咖啡杯上,旁边的试衣间里挂着刚做好的新衣服……这不就是她念叨了快一年的梦想吗?
“我本来想铺木地板,又怕你不小心洒了颜料不好擦,就选了这种防滑地砖,耐造;灯我也没敢瞎买,准备等你回来自己挑,你不是说灯光对颜色判断影响大吗?”罗洪钢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像个汇报工作的小学生:“还有门口那块牌子,等你想好了名字,咱们找人重新做,鎏金的都行。”
安欣突然转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布料蹭着脸颊,有点扎人,却带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罗洪钢。”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你这是……要给我盖个城堡啊?”
“不是城堡,是你的设计天堂。”罗洪钢拍着她的背,声音低低的:“以后你想在这儿画图到半夜,想把布料堆成山,想试衣服试到累瘫,都没人管你。你要是想招人,我帮你筛简历;你要是想搞个小展览,我帮你联络媒体。总之,这里你说了算,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安欣把他抱得更紧了,眼泪蹭在他衬衫上,洇出一小块湿痕。她想起刚才在颁奖台上,主持人问她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她当时笑着说:“想有个自己的小工作室,不用大,能放下我的布料和画板就行。”台下那么多人,谁会把这句随口的话当真?也就眼前这个傻子,隔着大半个地球,还记在心上,跑过来给她盘下这么个地方。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这么大的事儿,万一我不喜欢这儿怎么办?万一我不想在这儿开店怎么办?”
“不喜欢就重新装。”罗洪钢把她扶起来,拿手帕给她擦眼泪,动作笨手笨脚的:“不想开店就当私人工作室,反正这铺子写的是你的名字,你想用来堆杂物都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