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宋江一行残兵败将溃逃后,一路在黄河故道旁的官道上,狼狈不堪的踉跄前行。
火把光芒在风中摇摇欲坠,映照着士兵们满是血污与疲惫的脸庞,断刀残甲散落沿途,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与出征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云泥。
宋江身披破损红袍,头发散乱如狂草,脸上还凝着未干的泥渍与血痕,往日里挥斥方遒的意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羞愤与滔天恨意。
他策马走在队伍最前,腰间佩剑歪斜晃动,剑鞘上的宝石早已遗失,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独龙冈上的惨烈景象:
武松银甲染血的挺拔身影、战狼大队如狼似虎的攻势、秦明陶宗旺被俘时的惨状,还有那些黑衣士兵手中威力惊人的兵器,每一幕都像钢针般扎进他的心窝。
“武松!匹夫!” 宋江咬牙切齿,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若不是你横插一脚,祝家庄早已是我囊中之物,济州也指日可待!此仇不报,我宋江誓不为人!”
他眼中满是阴鸷,那股睚眦必报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 —— 自他落草以来,从未吃过这般大亏,武松这个名字,已然成了他心头最刺骨的恨。
身旁的吴用面色苍白,羽扇早已不知所踪,长衫上沾满尘土与草屑,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哥哥息怒,此次失利,全责在我。是我低估了祝家庄的抵抗意志,更未料到济州武松竟有如此魄力,不仅出兵驰援神速,还练出了这般精锐的队伍,打乱了我们的全盘计划。”
宋江摆了摆手,心中虽有怨气,却也知晓此刻不是追责之时。此次出征,梁山折损近千人马,被俘两百余人,连秦明、陶宗旺这样的头领都落入敌手,实力大损,若再自乱阵脚,只会雪上加霜。
但他眼底的恨意丝毫未减,心中暗忖: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武松、济州,迟早要被我踏平!
一路晓行夜宿,这支溃兵终于在三日后抵达梁山脚下。早已闻讯的鲁智深、呼延灼、李逵等头领,带着留守喽啰在山下迎接。
见队伍这般狼狈模样,众头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与担忧。
“公明哥哥,吴军师,这…… 这是怎地了?祝家庄未能拿下?” 鲁智深大步上前,目光扫过死伤惨重的士兵,眉头紧锁,粗声问道。
宋江翻身下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愧与恨意交织:“回去再说。”
众头领回到聚义厅,宋江对着众头领拱手道:
“让诸位兄弟失望了!此次攻打祝家庄,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料济州通判武松突然出兵驰援,我军腹背受敌,最终惨败而归!折损了不少弟兄不说,秦明、陶宗旺两位兄弟也被那武松生擒了!”
“什么?!” 众头领齐声惊呼。李逵当即挥舞着双斧,怒目圆睁地嘶吼:“那武松狗官好生可恶!竟敢坏我梁山大事!
哥哥,俺这就点上人马,杀回济州,救回秦明和陶宗旺兄弟,再把祝家庄踏平,砍了武松的狗头为弟兄们报仇!”
“是啊哥哥!不能就这么吃了哑巴亏!” 鲁智深也撸起袖子,满脸怒容。一时间,帐下群情激愤,个个恨不得即刻出兵复仇。
宋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沉声道:“诸位兄弟的心情,我全然理解。但此次失利,我军损失惨重,士气低落,若此时贸然出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武松既然能击败我军,必然早有防备,祝家庄有他驰援,定会加固防御,济州城防也会进一步收紧,此刻前去,只会再遭惨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这仇,我们记下了!只是需从长计议!”
吴用适时开口,语气带着自责,却难掩眼底的算计:“公明哥哥所言极是。此次失利,我难辞其咎。
当初我制定计划时,本以为拿下祝家庄后,便可以独龙冈为跳板兵指济州,扩充我梁山势力。
那济州范维本就是草包一个,他断然不会救援祝家庄,哪知道新来的通判武松却能说服他出兵,且济州厢军士气不可同日而语,打乱了我们的部署。
如今打草惊蛇,祝家庄与济州已成硬骨头,短期内难以啃下,与其在此耗费心力,不如换个目标。”
“换个目标?” 宋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军师有何高见?”
吴用目光扫过众头领,缓缓道:“我思量再三,认为下一步,我们应攻打高唐州!”
“高唐州?” 众人皆是一愣,宋江皱眉追问,“为何是高唐州?”
吴用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细细剖析:“其一,高唐州知府高廉,乃是当朝太尉高俅的叔伯兄弟。
此人依仗高俅权势,在高唐州为非作歹,搜刮民脂民膏,残害百姓,当地百姓对他恨之入骨。
我们攻打高唐州,正是顺应民心,师出有名。既能夺取粮草物资,又能招揽民心、扩充声势,更能借诛杀高廉,打击朝廷气焰 —— 毕竟他是高俅亲信,杀了他,便是给朝廷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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