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信你。”她说，“所以你得活着回来。”
墨尘跪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挣扎，对抗，冷汗混着黑血从额头流下。可那点火光里的影子，始终没变。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吐出一口黑气，整个人软倒在地。
萧云谏立刻睁眼，起身快步上前。凤昭也跟上，蹲在一旁试他鼻息。
“还活着。”她松了口气，“脉稳了。”
萧云谏伸手探他后颈，那圈暗纹正在褪去。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布条，重新给他包扎手臂——刚才发狂时自己划的。
墨尘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目光先是茫然，接着聚焦，最后落在萧云谏脸上。
“我……”他嗓子哑得厉害，“我伤到你们了吗？”
“没有。”萧云谏摇头，“你挺住了。”
凤昭把水囊递过去：“喝一口，然后继续走。”
墨尘接过，手还在抖，勉强撑起身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混着脸上的汗和黑渍，滴在衣襟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看见他们了……那些没救成的人……他们说我懦弱，说我该陪他们死……”
“但他们没说对。”萧云谏打断他，“你活着，才能让更多人活。这就是你的命。”
墨尘沉默许久，终于抬头，看向两人。眼里的浑浊散了，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光亮。
“我……回来了。”他说。
萧云谏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枚铜牌，轻轻放进他手里。上面刻着“九洲巡使”四个小字，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常带在身上的。
“你是来送信的。”他看着他，“不是来谢罪的。”
墨尘攥紧铜牌，指节发白。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了下，没让第二滴泪掉下来。
凤昭站起身，环顾四周。林子里静了，连风都缓了。她拍了拍铠甲上的灰，望向远处山道：“天快亮了。咱们得找个地方歇脚，他需要时间恢复。”
萧云谏点头，伸手扶墨尘起来。对方踉跄了一下，靠在他肩上，脚步虚浮，但能走。
三人开始往官道方向移动。晨雾重新聚起，沾在衣角上，凉得很。萧云谏左臂的布条又被血浸透了些，他没管。凤昭走在右侧，手一直搭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墨尘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铜牌，偶尔抬头看看前方的路。
没人说话。也不用说。
刚才那一战，不是用剑赢的，是用记得住的事、说得出口的话、握得住的手赢的。
走到官道路口时，天边刚泛出点青灰。远处有鸡鸣声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萧云谏停下，让墨尘靠在树边休息。他站着没动，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
凤昭走过来，轻声问：“接下来去哪儿？”
他看了她一眼，又望向墨尘。
“等他能说话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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