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整个客厅,光柱中尘埃浮动,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和属于家的温馨。他们就这样靠在沙发上,头碰着头,肩并着肩,为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做着最琐碎却也最幸福的规划。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外界的压力,只有两个人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细水长流的默契。笔记本上渐渐被填满,各种想法、待办事项、预算初步划分……杂乱,却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爱意。转下午,顾言开始处理因为旅行和解决梁家事情而积压的工作邮件和电话。他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偶尔用流畅的英语与海外团队成员沟通项目进展,恢复了那个冷静高效的“顾总”模样。但晓晓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暗蓝色的“月”戒始终没有取下,在敲击键盘的间隙,会无意识地用拇指轻轻摩挲一下戒圈。晓晓没有打扰他,她抱着自己的数位板,窝在书桌旁的懒人沙发里,开始构思婚礼请柬的设计。她想自己动手画,这是她的专长,也是她能赋予这场婚礼的、独一无二的印记。笔尖在数位板上流畅地滑动,勾勒出雪山的轮廓,映衬着一对相依的身影,背景是朦胧的日月同辉意象。她画得很投入,偶尔抬头看一眼正在工作的顾言,灵感便源源不断。她要把他们故事里的重要元素都融入进去:雪山、日月、还有代表他们俩的符号……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苏晴出去买菜了,顾父在书房。晓晓放下数位板,正准备起身去开门,顾言已经先一步按住了电话听筒,对她做了个“我去”的口型,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便起身走向玄关。晓晓没太在意,继续低头修改请柬的草稿。然而,门口传来的对话声,却让她的笔尖顿住了。那是一个有些陌生,却又带着一丝隐约熟悉感的女声,声音温和,但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教养和距离感。“请问,是顾言先生家吗?我姓梁,梁雅茹。冒昧来访,想和顾言先生,以及林晓晓小姐,谈一谈。”梁?晓晓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玄关方向。顾言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她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在瞬间变得冷峻而警惕。梁雅茹……这个名字她听顾父提起过,是顾言生母那边的一位堂姐,据说在家族中地位不低,但为人相对温和理性,与她那强势的舅舅不同。她不是已经放弃股权了吗?梁家的人为什么还会找上门?而且是在他们刚刚安定下来,开始筹备婚礼的这个当口?晓晓放下数位板,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走到客厅与玄关的连接处。
她看到顾言并没有让对方进门的意思,只是将门打开了一条不宽的缝隙,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那里,语气疏离而冷淡:“梁女士,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门外的梁雅茹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声音依旧平稳:“顾言,别误会。我这次来,不代表家族的立场,至少不代表我舅舅他们的立场。我只是……以我个人的身份,想和你们聊几句。关于你母亲的一些往事,以及……一份她可能希望你们看到的东西。”母亲的往事?东西?顾言的背影僵硬了一下。晓晓看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母亲,始终是顾言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复杂的一个结。即使他决心与梁家切割,但关于生母的一切,对他而言,依然有着难以抗拒的分量。梁雅茹很聪明,她没有再用利益或亲情绑架,而是选择了这样一个让顾言无法轻易拒绝的理由。顾言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晓晓走上前,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凉。顾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无声的支持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再转向门外时,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戒备:“什么东西?”梁雅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一份你母亲去世前,托我保管的私人信件。她嘱咐我,在你……真正决定要守护一个人的时候,交给你。”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只有一封信。没有其他任何附加条件。我只是来完成她最后的嘱托。”
最终,顾言还是侧身,让梁雅茹进来了。梁雅茹确实如顾父所说,气质雍容,举止得体,与之前那位咄咄逼人的舅舅截然不同。她穿着剪裁合身的米白色套装,妆容精致,目光在扫过晓晓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但很快便化为一种得体的微笑。她的视线在晓晓和顾言紧紧交握的手上,以及他们无名指上那对显而易见的对戒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感慨,又似是释然。她没有过多寒暄,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浅黄色的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淡淡的岁月痕迹。她将信封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推向顾言。“这就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梁雅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追忆的怅惘,“她写这封信的时候,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但精神是清醒的。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你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没能看着你长大。她希望……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个让你愿意不顾一切去爱、去守护的人,你能知道,她祝福你。”顾言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信封,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拿。梁雅茹站起身,似乎不打算久留。“信我送到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顾言,晓晓,”她看向两人,语气真诚了几分,“抛开家族的那些纷争不谈,作为雅馨的姐姐,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幸福。她若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顾言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信里的内容,或许会解答你心中一些多年的疑惑,也或许……会给你和晓晓的未来,带来一点点不一样的启示。当然,看与不看,何时看,都由你们自己决定。告辞。”梁雅茹离开了,像一阵风,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封薄薄的信,静静地躺在茶几上,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夕阳西下,橘色的光芒染红了半边天,也透过窗户,将客厅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筹备婚礼的喜悦和忙碌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按下了一个短暂的暂停键。顾言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晓晓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力度,以及他内心翻涌的波澜。她没有催促,只是更紧地回握着他,给予他无声的支撑。终于,顾言缓缓走到茶几前,伸出手,指尖有些微颤地,拿起了那个信封。信封很轻,却又很重。他低头看着它,目光深邃如同望不到底的寒潭。晓晓走到他身边,轻声问:“要现在看吗?”顾言抬起头,看向她,眼中是挣扎、是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摇了摇头,将信封紧紧攥在手心,声音低沉而沙哑:“晓晓,陪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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