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着楼梯间墙根往下走，手指还压在内衣夹层里那张泛黄的纸角上。
铁锈混檀木的气味像是从纸里渗出来的，一直往鼻腔钻。
刚拐过转角……
电梯“叮”一声开了！
一群市场部的人鱼贯而出。
我没动……
就靠在消防栓旁边低头看手机。
他们走路的样子有点怪——步伐一致得像军训汇演，手臂摆动幅度分毫不差。
最前头是王铁柱。
他的领带歪着，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边走边笑：
“兄弟姐妹们辛苦了啊，公司特批的安神茶，喝了晚上好睡觉。”
他说话声音挺热情。
可眼神不对劲！
就见眼白泛灰，像是蒙了层磨砂玻璃。
我屏住呼吸，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地浮上来：「检测到群体性神经同步波动，建议切换低威胁人设规避注意」。
我立刻弓起背，把文件夹抱在胸前，脑袋缩得像只受惊的乌龟，慢吞吞混进队伍尾端。
进了茶水间，空气更闷了。
二十多号人围成半圈，没人说话，没人咳嗽，连倒水的声音都整齐划一。
王铁柱揭开保温桶盖，一股淡绿色的雾气飘出来，带着点草药味，底下却藏着一丝腥甜。
他挨个递纸杯，每给一杯就嘀咕一句：
“喝了，都喝了，这是任务。”
任务？！
我接过杯子时指尖发凉。
液体呈乳白色，表面浮着细小的絮状物，像没搅匀的蛋白粉。
“小陆也来一杯？！”
王铁柱突然转头看我，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烟熏牙。
“你这脸色，比我们上周团建烧烤摊上的鸡翅还黑。”
我干笑两声，手抖了一下，纸杯差点掉地。
趁势蹲下去捡，顺手把保温桶底座扫了一眼——不锈钢外壳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文，三道竖线穿了个圈。
和我在陈蒹葭实验室门口看到的监控探头标记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我慢慢直起身，脑子里飞快过招。
现在揭穿？！
二十双灰眼睛盯着我，一旦翻脸就是围殴。
装喝？！
万一真有寄生效果，直接变人形提线木偶。
系统弹出提示：
「建议启动【群体性结巴】演技模板，触发集体神经反射延迟」。
行……
演！！
我猛地往前一步，声音拔高：
“各、各位！这茶……这茶有问、问题！”
全场静了一秒。
所有人动作同时卡住，就像视频播放突然缓冲。
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咽到一半的口水僵在喉咙，连呼吸都错了个拍子。
我心跳飙到耳膜发颤，但脸上还得维持慌张实习生的表情：“我、我昨天查资料……说这种配方……会影、影响记忆……严重可能……失语！”
王铁柱缓缓转头看我，瞳孔缩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呆滞。
但他脖颈后方的衣领边缘，一道竖线悄然浮现——皮肤裂开似的缝合痕迹，针脚细密，泛着暗红光泽。
和陈蒹葭手腕那道疤，排列方式完全一样！
我假装腿软，往后踉跄两步，借着扶桌的动作，把痒痒挠轻轻蹭过旁边女员工的衣领内侧。
她毫无反应……
但我感觉到金属尖端刮到了一点黏腻的残留物。
收回手……
痒痒挠末端沾了丝灰白色纤维。
系统即时反馈：「检测到尸油混合植物纤维，与地下二层实验室样本匹配度98.7%。」
「确认为同源傀儡术批量产物」。
果然是她搞的鬼。
可她刚被我打断实验，怎么这么快就把傀儡茶送到市场部？
除非……她早就布置好了，就等某个信号启动。
我余光扫向王铁柱。
他正机械地继续分茶，动作流畅，但每一次抬手，后颈缝合线都会微微抽动，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这家伙是中转站。
茶水间外走廊传来脚步声，行政小张抱着一叠表格路过，看了眼里面的情况，皱眉：“你们干嘛呢？集体冥想？”
没人理她。
她走近几步，疑惑地伸手碰了下王铁柱肩膀：“王主管？！”
就在她指尖触到他衣服的瞬间，王铁柱猛然转身，一把抓住她手腕，声音冷得不像活人：“喝了茶，才能走。”
小张吓懵了！
保温桶又被推到她面前。
其他人也开始缓缓合围，形成半圆形包围圈，把我挤到了边缘。
茶水蒸腾的绿雾越来越浓，闻久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能硬冲。
我忽然捂住肚子蹲下，脸色煞白：
“我……我不舒服……刚才喝了一口……头好晕……是不是茶里……”
话没说完，整个人软倒在地，抽搐起来，嘴里含糊喊着：“救……救我……我看见……好多黑线……从脖子钻进去……”
人群明显动摇了！
几个员工低头看自己手中的杯子，眼神短暂清明了一瞬。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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