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入口藏在背阴的山坳里，风卷着煤灰和铁锈味扑过来。
韩家那个执事姓吴，正蹲在入口边的石墩上啃干饼。
他脸色比白天在坊市时更白，啃饼的动作慢，嚼几下就停，眼神发直的盯着地面。
小雨伏在对面山坡的乱石后面，传音给林风：
“就是他。周围三十丈内，没有其他韩家人。
矿道里有两个护卫，都在深处，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林风看向苏璇。
苏璇点头，身形悄无声息钻进侧面的阴影里。
林风从储物袋里摸出四面黑色小旗，指尖灌进灵力，小旗飞出去，落在矿道入口四方，插进土里。
一层极淡、能扭曲光线的结界悄悄升起来，把入口附近十丈范围罩住。
吴执事啃完最后一口饼，拍手站起来，要往矿道里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道幽暗的剑意，从他头顶落下来，像冰水浇身。
不是攻击，只是纯粹的压制。
剑意凝成无形的枷锁，一下子锁死他周身所有大穴和灵力运转的地方。
吴执事身子一僵，喊不出声，直挺挺向后倒去。
苏璇从阴影里走出来，单手虚按，那道幽暗剑意稳稳托住吴执事，把他慢慢放在地上。
林风快步上前，蹲在吴执事身边。
小雨也跑过来，盯着四周警戒。
吴执事眼睛还能转，眼珠惊恐地乱瞟，身子却完全动不了。
“我问，你答。”林风声音很平，却透着没法反驳的劲儿，
“要是说谎，或者想触发体内的禁制，我马上就知道。”
他指尖点在吴执事眉心，一缕细小的吞噬之力渗进去——
像是敏感的探针，盯着对方神魂和灵力的所有异常动静。
吴执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勉强点了点头。
“韩家最近大量收剑魄石，做什么用？”
“奉、奉命……收集……”吴执事眼神又开始发飘，说话断断续续，
“祖祠……要用来……温养东西……”
“温养什么？”
“不、不知道……只听说……‘剑魂’……要养分……”
林风和苏璇对视了一眼。
“谁下的命令？韩家家主？”
“是……但也不全是……”吴执事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有‘上使’……定期来……取走一部分……家主对‘上使’……很恭敬……”
“上使长什么样？什么来头？”
“不、不记得……每次见……都像隔了层雾……只记得……他腰间有块玉牌……刻着……刻着……”
说到这里，吴执事突然浑身猛抽！
他双眼翻白，额头青筋鼓起来，皮肤底下像是有东西在窜。
一股阴冷暴戾的能量从他识海深处涌出来，要毁了他的神智和记忆！
禁制触发了！
林风眼神一沉，按在吴执事眉心的手指猛地用力。
《九死吞天诀》运转起来！
但他没去吞吴执事的魂魄和灵力——那样会直接弄死他，也拿不到完整消息。
他把吞噬之力精准引向那团爆发的禁制能量。
吞噬本就是掠夺和转化。
此刻，林风以自己为媒介，强行去“吞”那团要自毁的阴冷能量。
这不是简单的吸收，而是更粗暴的撕扯和剥离。
“嗤——”
像是冷水泼进热油的声音，在林风指尖和吴执事眉心之间响起来。
一缕暗灰色的能量丝，带着控制人的劲儿，被林风的吞噬之力硬生生从禁制核心扯了出来！
能量丝拼命挣扎，想反过来伤林风。
但《九死吞天诀》本就克制这种无主能量。
暗灰色能量丝很快被拉进林风经脉，在功法运转下被强行压住、拆解开、分析清楚。
吴执事身子一软，不抽了，陷入深度昏迷。
他额头的青筋平了下去，脸色白得像纸，气息也弱得很——
禁制被破坏了一部分，反噬伤了他的根本，但命保住了。
林风闭上眼睛，全力感知那缕被吞噬的暗灰能量。
这能量结构很复杂，核心是一种高频的、带着强制性的波动。
这种波动，他在圣族印记上感受过类似的味道，却更直接、更蛮横，目的只有一个——
控制，彻底的控制。
可就在他深入感知这波动频率的底层结构时，一种奇怪的感觉冒了出来。
这控制性能量的核心频率，反过来的样子，居然和他识海里沉睡的残魂“烬爷”偶尔散出来的微弱魂力波动，有种说不出的像！
不是完全一样，更像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烬爷的力量，满是吞噬、掠夺和毁灭，可内核深处，却藏着一股拼命反抗、想要挣脱控制的意志。
而这缕禁制能量，却是把“控制”做到了极致，想吞掉别人的自由意志。
两者在能量的根本上，似乎有着同一种基底，却走了完全相反的路！
林风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冷汗。
这个发现，让他心脏一下子揪紧。
烬爷的过去，圣族的控制术，还有他这身来历不明的《九死吞天诀》……它们之间到底藏着什么联系？
“他怎么样？”苏璇看着昏迷的吴执事，开口问道。
“死不了，但废了。禁制反噬伤了他的神魂根本。”林风压下心里的震惊，快速说道，
“我们得赶紧走。禁制被触发，就算我强行打断了，也可能惊动设下禁制的人。”
他挥手收起四面阵旗，结界也跟着散了。
“剑魄石，上使。”林风看了一眼矿道深处，
“韩家果然在给某个势力办事，多半就是圣族。
他们的目标，确实和剑魂有关，而且已经到了需要大量剑魄石温养的地步。”
“这个执事怎么处理？”小雨问道。
“留在这。韩家人自己会发现他，只会当他是练功出了岔子，或者被仇家打了。”林风道，
“我们走，先回藏身的地方。
我得……好好想想刚才得到的消息。”
三人迅速撤离，身影钻进了山林的黑夜里。
矿道入口，只剩下昏迷的吴执事，还有空气中没完全散掉的、一丝极淡的阴冷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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