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定了。调研组分三个小组。”
“线索核查组、外调取证组和综合协调组。”
“我兼任组长，省纪委三室的副主任老钱和你们厅督察总队的政委担任副组长。”
“人员从省纪委、省厅督察、审计、经侦以及从其他地市纪委抽调骨干组成，确保专业和回避原则。”
贺逸阳说的条理清晰。
这些东西其实对于他们而言，没什么困难的。
从哪里抽调，哪些部门参与，这些东西早就在以往的案件中形成了一套以纪委为主的查案风格。
“效率很高。”
陈知行点点头，看向王振国：“厅长，我建议，联合办案组的指挥中心就设在我们厅指挥大厅隔壁的加密会议室，信息共享，同步研判。”
“岩罕那边的审讯是突破口，预审专家赵志坚的经验很重要，让他也进入联合办案组的核心圈，审讯情况第一时间同步给纪委的同志。”
王振国一锤定音：“案情研判，以公安侦查突破为主。”
“涉及人员违纪违法线索，纪委主导。”
“分工合作，无缝衔接。我们的目标一致，把案子办成铁案，把人查清楚，把网撕开来。”
虽说他们三个人现在在不同的系统，但说到底，这样的安排，反而能够将整个系统利用到极致。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来收拾这些臭鱼烂虾的，肯定是要以最快的方式解决咯！
听着他们三言两语就定下了联合办案的框架，刀岩只觉得那铁案、查清、撕开的字眼，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们谈论的，是他的地盘，是他可能涉入的漩涡，而现在，他却只能像一个无关的听众，坐在这里，等待命运的审判。
不，不能坐以待毙！
一个微弱却尖锐的声音在刀岩心底嘶喊。
他必须传递出信息！
至少，要让外面的人知道，他在这里被留住了，情况危急！
他们必须启动应急预案，该切断的切断，该抹平的抹平，该...封口的，也要早做打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自己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
那是他最后的机会...
“刀岩同志啊。”
陈知行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打断了他危险的思绪。
陈知行并没有看他，依旧低着头看文件，仿佛随口一提：“你的手机，还有随身的其他电子设备，按照程序，现在需要交给贺书记这边登记保管。”
“放心，只是暂时保管，必要的、经过批准的工作联系，我们会提供安全线路。”
刀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最后的路，也被堵死了。
贺逸阳已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刀书记，请配合。”
刀岩的手指颤抖着，伸向口袋，触碰到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交出去，就等于交出了最后一点主动。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交，抗拒组织的决定，情况只会更糟。
在陈知行平静却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下，在王振国深不可测的注视下，在贺逸阳不容置疑的等待中，刀岩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没有失态。
他缓缓掏出手机，又摸出随身携带的另一个加密通讯器。
那是老鹰那条线单独联系的一起，放在了贺逸阳摊开的手掌上。
这个加密通讯器...如果自己不交，他们也能查出来的...
金属落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嗒声。
这声音落在刀岩耳中，不啻于丧钟敲响。
贺逸阳将设备交给身后不知何时进来的、一名穿着纪委制服的工作人员。
“刀书记，先休息一下吧。下午联合办案组会有一次初步情况通报会，届时还需要你参加。小王...”
他招呼另一名工作人员：“带刀书记去招待所房间，安排好食宿。”
刀岩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跟着工作人员向门口走去。
在拉开门的一刹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陈知行、王振国、贺逸阳三人已经围到了办公桌前，低头看着铺开的地图和资料，低声而快速地交流着。
阳光透过窗户，勾勒出他们专注而坚定的侧影。没有人再看他一眼。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正在高速运转、即将掀起风暴的核心，也彻底将他隔离在了风暴眼边缘的、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走廊漫长而空旷，脚步声回响。
他很清楚，自己踏上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
而路的尽头是什么，他几乎不敢去想。
与此同时，东乡县看守所的审讯室内，岩罕在预审专家赵志坚层层递进的讯问和心理攻势下，心理防线正在进一步瓦解。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一些次要的毒品交易网络，但对老鹰和政法系统内部的关系，依旧死死咬住，眼神闪烁，汗出如浆。
赵志坚并不着急，他像最有耐心的猎人，一点点收紧绳索。
岩罕的恐惧，不仅来自法律，更来自那些他不敢提及的名字。
而省厅指挥中心里，技侦人员正全力追踪着老鹰信号最后消失的方位，试图在茫茫边境线上，锁定那个幽灵般的影子。
白龙州，州委大楼。刀岩被留在省厅配合工作的消息，虽然经过了某种程度的淡化处理，但仍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在特定的圈层里激起了隐秘而剧烈的涟漪。
有人坐立不安，有人频繁拨打无人接听的电话，也有人，在沉默中，悄悄抹去了某些痕迹。
风暴，正在无声地积聚力量。
岩罕的落网，仅仅只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陈知行、王振国、贺逸阳组成的铁三角，已经牢牢扼住了这张利益巨网的关键节点。
而刀岩，这位昔日的州委政法委书记，如今正身不由己地，朝着漩涡的最深处，缓缓沉去。
省委副书记兼省委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中。
一位戴着眼镜，身材有些消瘦。
浑身上下看不出来任何高官气场，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文人气场。
他就这么坐在办公桌后，似乎...一切风暴与他无关。
这样的场景，被秘书突然进来打破。
张赴野放下钢笔，抬头看着进来的秘书，微微皱眉。
“书记，刀岩...被省厅和省纪委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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