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庆良这些年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跟他的父母是讲不明白的。
沟通有用,那也得对面的人坦诚,是真的想跟你沟通,而不是打着沟通的名义,压制你,反驳你,强制你接受对面的想法。
他们看重穆庆德,疼爱穆庆民,唯独对他,从六岁要回家就认定了他是这个家的狗奴才。
远离是唯一的办法。
穆庆良跑得飞快,穆庆英想留几天都没法留,只能赶紧跟上。
“爹娘那么大年纪了,也不是洪水猛兽,二哥你跑那么快做什么。”穆庆英看着车窗外家乡的风景往后倒去,心底难掩惆怅。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他们一家子就留在老家种地生活,会不会更好。
日子穷,也比现在七零八落强。
“你胳膊上那些淤青怎么回事?周文也不管管那个孩子?”穆庆良问。
穆庆英马上闭嘴,想了想,还是替周文和孙子遮掩,“不小心撞的,上年纪了,恢复没年轻时好。”
看她不说实话,穆庆良也没有再追问。
要是穆庆英哭诉,他这个当哥的还能过问,她自己要忍着,穆庆良也没有办法。
兄妹间安静了几分钟,穆庆良道,“珍珍结婚快了吧。”
去年周珍珍订了婚,计划是今年下半年结婚,小两口工作都忙,具体日子还没定。
穆庆良打算问问清楚,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周志国和穆庆英分居后,因为穆庆良总去看周志国,两个孩子跟舅舅的关系反倒比以前亲近了许多。
两个孩子参加工作后,经常去看舅舅舅妈,谈对象也都带对象去家里吃过饭。
去年周珍珍订婚周志国都是找的穆庆良和姚秀英商量着办的。
订婚宴穆庆英也去了,不过只通知她去吃了个饭,别的都没让她参与。
“就要结婚了吗,我……我不知道。”穆庆英难堪地低下头。
周珍珍对她有心结,母女关系非常冷淡,几乎没有联系。
穆庆英很伤心,她不明白为什么周珍珍非要跟两个哥哥比,跟哥哥争。
供她读书,送她学艺术,难道还不够吗,她终归是要嫁人的,嫁了就什么都有了呀!
穆庆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叹了口气,“庆英啊,你在周文那里也过不好,搬去跟周武住吧,他都接了两回了。”
穆庆英在周文家里当老妈子,周武有次去买菜,碰到她在菜市场捡菜叶,气的跟周文打了一架。
但打架也解决不了问题,周武想接穆庆英走,结果穆庆英不同意。
那会说是周文的孩子病还没有治好,后面治好了,又接了一回,穆庆英又说孩子等周文孩子上小学再说。
周武也看出来他哪放不下他大哥,就再也没提过这事了。
穆庆英抹眼泪,她知道周文没出息,可能怎么办呢,这是她生的啊。
看着他过不好,她心里放不下。
再有一个,她怕她去周武那里,周文那个混不吝的会去找周武闹,找周武要钱都是小事,万一他把孩子塞过去养呢。
不知道是不是受父母婚姻不和的影响,周武现在还没结婚的打算。
可万一哪天他想结了呢,人家姑娘看到他有那么一个泼皮大哥,还要被迫养侄子,哪里还敢嫁。
“你就不应该惯着周文。”穆庆良叹气。
穆庆英低下头,世上哪有早知道,她也没有想到周文会变成如今的样子,明明他小时候挺懂事的。
“都怪他娶……”穆庆英觉得主要原因还是周文娶错了老婆。
穆庆良摆了摆手,“你就别替他找借口了,他要真是个靠得住的,老婆再不懂事,也有能力调解平衡好。”
穆庆英不说话了,她也很失望,但她也没有办法。
……
三叔奶的钱愣是没退得回去,穆建刚拿着钱按穆庆良的意思,把家里的旱厕翻盖了。
顺道他自己再掏钱,给老两口把房间装修了一遍,给装上了空调。
总不能他这个当亲儿子的,还比不上隔房的侄子吧。
“别舍不得用,机器都几千块呢,放烂了多亏,电费我们都交了两千块,够吹好几年了。”刘满玲坐在开了空调的房,舒服得不得了。
夏天她都不爱回老家,嫌热,现在有空调,可以经常回了。
其实她早有想法要装空调,但又不想让穆建刚的两个兄弟占便宜,他们已经包揽了父母的养老花销了,再贴两个兄弟,心里就是不舒服。
但转念想一想,蹭就蹭吧,一台空调多吹几个人,还是赚了呢。
有孙辈来蹭空调,老两口应该也会舍得一点。
“就一个啊,你得跟你兄弟侄子讲明白,来爹娘屋里打地铺可以,占了床让爹娘睡别的屋可不行,这空调可不是给他们装的。”刘满玲再三盯着穆建刚。
反正要让她发现不对,她就拆了装娘家去。
刘满玲现在说话有底气得很,老两口的养老都是他们负责,那就得听她安排。
穆老头冷眼看着三叔奶家动工动土,心里呕气得要死,穆建刚过来说让他们也用新厕所,穆老头连话都不接他的茬,甩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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