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地下河潺潺的水声和铁手处理伤势时偶尔发出的、压抑的闷哼。
陈凡盘坐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一边啃着压缩口粮，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铁手忙活。只见铁手用没受伤的右手，熟练地拆卸下腰间机关匣的几个零件，又从那几只“蚀骨虿”的尸体上撬下几块相对完好的甲壳和某种散发着微光的腺体，然后利用一些细小的工具和一种粘稠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开始捣鼓起来。
咔嚓，嗡……
细微的机括声和能量流动声不时响起。没过多久，铁手竟然用那些材料，配合他自身的零件，组装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形似蜘蛛、闪烁着不稳定绿光的简易机关造物。他将这玩意儿放在骨折的左臂上，那机关蜘蛛的八条腿立刻牢牢扣住伤处，腹部散发出的绿光笼罩住骨折部位，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似乎在利用那些怪物体内提取的能量进行某种应急处理。
“哟呵，手艺不错啊，铁疙瘩兄。”陈凡啧啧称奇，“你们神机司的人，是不是都自带移动车间和垃圾回收功能？”
铁手额头渗出冷汗，显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他没好气地瞥了陈凡一眼，懒得搭话，只是专心控制着那简易的修复蜘蛛。
陈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话说，咱们这临时队伍，总得有个称呼吧？叫你铁手兄？还是铁疙瘩？或者……阿铁？”
“我叫铁凌。”铁手终于忍不住，冷冷地报出了名字。
“铁凌？还行，比铁手听着像人名。”陈凡点点头，“那你也别叫我‘收容所的小子’了，我叫陈凡，职业嘛……如你所见，金牌外卖员，兼职城市异常事件处理。”
铁凌嘴角又抽搐了一下，决定不再跟这个思路清奇的家伙讨论称呼问题。他感觉左臂的剧痛在修复蜘蛛的作用下缓解了不少，虽然远未痊愈，但至少能勉强活动了。他收起那已经能量耗尽、变得黯淡的蜘蛛机关，看向陈凡：
“休息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
“成！”陈凡拍拍屁股站起来，“带路吧，阿铁。记住规矩啊，别耍花样。”
铁凌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臂的不适，走到溶洞的一侧岩壁前。他伸出右手，在几块看似普通的凸起岩石上按照某种特定顺序敲击、按压。
咔嚓……嘎吱……
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后，那块岩壁竟然向内凹陷，然后无声地滑向一侧，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洞口内散发着更加浓郁的尘土气息和一种……陈旧的金属味道。
“卧槽！还真有密道？”陈凡瞪大了眼睛，火眼金睛往里一扫，发现这密道四壁光滑，明显是人工开凿，并且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导轨和齿轮残骸。“你们神机司什么时候在这鬼地方修的‘地铁’？”
“不是我们修的。”铁凌沉声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和凝重，“根据司内古籍记载和之前机关蜂的探查，这应该是……上古时期，某个同样精通机关术的失落文明留下的遗迹。我们神机司的很多技术，追溯源头，也与他们有关。这条通道，可能是他们用来运输物资或者进行某种仪式的密道之一。”
他率先弯腰钻了进去，陈凡紧随其后。
密道内比外面的溶洞更加黑暗，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陈腐的味道。脚下的地面是坚硬的金属板，走在上面发出空空的回响。两侧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早已熄灭的、造型奇特的灯盏，以及一些模糊的、非人形的壁画，描绘着某种对星辰和机械的崇拜。
铁凌手中托着那个金属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为他指引着方向。他走得很慢，一方面是因为伤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警惕。谁也不知道这上古遗迹里，除了他们，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陈凡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他能感觉到，这密道中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但位阶似乎很高的能量场，与现在的神机司能量属性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他体内的五行轮盘，尤其是“金”行部分，在这里异常活跃，自发地吸收着那微弱的金属性能量，让他对金属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喂，阿铁，你说这上古文明，跟‘归墟’有没有关系？他们是不是也想研究那扇‘门’？”陈凡忍不住问道。
铁凌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古籍中只有零星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到他们追求‘永恒之理’与‘万物归墟’，最终……触犯了禁忌，引来了大恐怖，文明也随之湮灭。这条通道，或许就是他们试图逃避或者应对那‘恐怖’而建造的。”
“大恐怖？”陈凡想起潭底那古老存在和那扇令人心悸的“门”，心有戚戚焉，“看来好奇心太重，在哪朝哪代都容易出事啊。”
两人沉默地前行了一段。密道并非笔直，岔路极多，如同迷宫。若非铁凌有罗盘指引和一定的机关学知识，恐怕早就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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