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底那尊沉寂的神像,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陈凡的认知里。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双能看见“城市暗伤”的眼睛,以及那似乎无所不能的功德金光,在面对某些特殊存在时,竟会显得如此无力,甚至需要更加谨慎。
接下来的两天,他依旧跑单、做客服、顺手修复那些细微的“能量瘀伤”,但总会下意识地绕到那个街心公园附近,隔着一段距离,用“能量视野”观察那片池塘。
那暗蓝色的、沉重的能量依旧在那里,如同一个亘古不变的坐标,与周围孩童的欢笑、游人的闲适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维系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平衡。
“棒兄,你说……咱们能给这位‘老前辈’送点啥?”陈凡蹲在公园长椅上,咬着吸管喝一块钱的矿泉水,对着腰间的棍子嘀咕,“它好像不缺功德,我那点金光对它来说就是毛毛雨。它缺的是……香火?念力?还是单纯的……被记住?”
棍子传来一阵茫然的波动,表示它只是个棍子,不懂这些复杂的人情世故(神情世故?)。
陈凡叹了口气。是啊,一个被遗忘的神只,最缺的恐怕就是“存在感”了。香火愿力,本质上就是一种强烈的、定向的集体念力。现代都市,谁还会对着一池子锦鲤和可能存在的过期神像祈祷?
他看着那些往池塘里扔面包屑的孩子,看着岸边依偎着的情侣,看着匆匆走过的上班族……他们享受着这片绿意和宁静,却无人知晓脚下沉淀着怎样的过往。
“或许……不需要他们知道?”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陈凡的脑海。
他想起自己送外卖时,那些客户因为及时收到餐点而自然流露出的满意和轻松情绪,也能产生微弱的功德金光。这种情绪并非刻意祈祷,却同样是正向的、对生活某个微小环节的肯定。
那么,对于这位守护此地的古老存在而言,维持此地的安宁,让生活于此的人们能自然而然地感受到愉悦和放松,是否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香火”?
只是,这种“香火”太分散,太微弱,而且无人引导,无法被那沉寂的神像有效接收。
陈凡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或许无法让现代人重新信仰一位无名神只,但他可以做一个“中转站”和“放大器”!
他尝试着,再次将功德金光凝聚起来。但这一次,他并非用来净化或修复,而是小心翼翼地模仿着之前从那暗蓝色能量中感受到的“频率”,将自己的意念——一种包含着“感谢”、“铭记”与“安宁祝愿”的意念——融入金光之中,然后如同包裹着一份特殊的“外卖”,缓缓地、轻柔地送入水底,导向那尊石像。
这一次,功德金光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吸收”或产生“共鸣”,而是如同水滴渗入干燥的海绵,被那暗蓝色的能量缓缓地、近乎贪婪地汲取了。
紧接着,陈凡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仿佛跨越了无数时光长河的……叹息。那叹息中,有满足,有慰藉,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星火重燃般的悸动。
池塘水面,无风自动,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在陈凡的能量视野中,那团暗蓝色的能量,颜色似乎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丝,那份“沉重”与“压抑”感,也减轻了少许。
有效!
陈凡心中一阵激动。他找到方法了!虽然效率很低,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老前辈,看来您也好这口‘精神食粮’!”陈凡咧嘴笑了,“行,以后路过,就给您捎上一份!”
他将这命名为“神像特供外卖”——定期用特定频率的功德金光和意念“投喂”那位被遗忘的守护者。
接下来的日子,陈凡的“城市维修”业务又多了一项固定内容。每次送餐路过公园,或者专门抽空过来,他都会在池塘边驻足片刻,送上一份“特供外卖”。
他发现,随着“投喂”次数的增加,他与那暗蓝色能量之间的联系似乎也在加强。他偶尔能捕捉到一些更加清晰的、来自遥远过去的碎片画面:庙会的喧嚣、祈雨的庄严、甚至还有这尊神像最初被工匠雕琢出来时,那灌注其中的虔诚与希望……
这些历史的回响,如同老旧的默片,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对脚下这片土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血脉相连般的感触。
这天傍晚,他刚完成一次“投喂”,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练功服、正在公园里慢跑的老大爷在他身边停下,擦了擦汗,看着池塘,随口说道:“小伙子,经常看你在这儿发呆啊。”
陈凡笑了笑:“觉得这儿挺安静的,舒服。”
老大爷点点头,眼神有些悠远:“是啊,这儿是块好地方。我小时候就在这附近长大,听我太爷爷那辈人说,这儿早先好像有个小土地庙,灵验得很。后来庙没了,改成了公园,但这池塘啊,好像一直就没出过啥邪乎事,夏天蚊子都比别处少点。”
陈凡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问:“还有这事儿?那庙里的神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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