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转身离开。
帐帘落下,萧铭脸上的虚弱瞬间被阴鸷取代。他捂了捂胸口的伤处,疼得龇牙咧嘴。这一刀,是他让心腹死士刺的,分寸拿捏得极准,看似凶险,实则避开了要害。苦肉计是真,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借此从阿史那顿的监视下,重新回到“受害者”和“合作者”的位置,甚至……获得一定的自由。
阿史那顿的疑心,在他预料之中。但他不怕。只要明日钦差一到,他将“遇刺重伤、被狄人囚禁虐待”的惨状展现出来,再哭诉一番萧执的“迫害”,这钦差必会如实禀报父皇。届时,朝中那些仍支持他的势力,便可借题发挥,攻讦萧执“残害兄弟、逼反皇子、贻误军机”。而阿史那顿,在“证据”和“大义”面前,也不得不继续保他,甚至为了得到承诺的好处,加大进攻力度。
萧执,你想跟我斗?还嫩了点。
他缓缓握紧拳头,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疯狂。皇位,天下,都是我的!沈清弦,还有萧执,你们就等着……下地狱吧!
夜色渐深,黑石堡内外,一片寂静。
朝阳刺破晨雾,照亮了黑石堡城墙上的斑斑血迹。堡内军民经过一夜休整,士气稍有恢复,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以及远处狄人大营隐约可见的旌旗,都提醒着人们,战争远未结束。
帅府书房内,炭火彻夜未熄。萧执靠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一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他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下颌的胡茬又深了些,但即便是假寐,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如同永不折弯的剑。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是古谦。他悄无声息地走近,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清粥和两样小菜放在书案一角,低声道:“殿下,用些早膳吧。您已两日未曾好好进食了。”
萧执缓缓睁眼,凤眸中不见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明锐利。他瞥了一眼那简单的粥菜,没动,沉声问:“狄营有何动静?谢云昭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回殿下,狄人一夜无大动作,但斥候探得,后营有兵马调动迹象,似是加强了阿史那顿金帐的护卫。另外,三皇子遇刺重伤的消息,已在狄营悄然传开,人心浮动。我们的人已按您的吩咐,将‘仿制玉佩’的线索,巧妙地透露给了阿史那顿的一个心腹万夫长。”古谦一一禀报,“谢小将军已挑选了二十名精锐好手,皆是夜不收中的佼佼者,熟悉北疆地形,通晓狄语。路线与潜入计划已初步拟定,他半个时辰后前来呈报。”
萧执点点头,端起粥碗,几口喝尽,又迅速用了些小菜,动作干脆利落。“钦差那边呢?”
“已至五十里外,今日午时前必到狄营。我们的人沿途‘护送’,确保他‘平安’抵达,也确保他能‘恰好’看到些该看的东西。”古谦语气平静,却透着深意。
“很好。”萧执放下筷子,用布巾拭了拭嘴角,“告诉谢云昭,计划稍作调整。他此行,除制造混乱、散布谣言外,若有机会,可设法潜入张贲在龙城的旧邸,重点搜查书房、密室,尤其是与京城往来文书、以及……与狄人王庭有关的信物。至于‘赤血藤’等珍稀药材,若有发现,一并带回,但不可强求,以安全为重。”
“是。老奴这就去传话。”古谦迟疑了一下,“殿下,云尚书那边……”
“她醒了?”
“是,林姑娘刚送了早膳和汤药过去,云尚书精神尚可,还问起了殿下。”
萧执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知道了。让她好生用药,不许劳神。本王处理完军务便去看她。”
古谦躬身退下。萧执重新将目光投向案头堆积的文书,正要处理,门外又传来通禀声——是赵文山。
“进来。”
赵文山大步踏入,抱拳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殿下,刚收到南边消息,朝廷拨付的第二批粮草军械,在三百里外的青石关被拦下了!”
萧执眸光一凛:“何人敢拦?”
“是……是三皇子一党的残余势力,勾结了地方守将,以‘道路不靖、恐资敌’为由,暂扣了物资,说要等兵部复核文书!”赵文山怒道,“这分明是故意拖延!堡内存粮虽经清点补充,但也只够半月之需,箭矢火油更是紧缺!若后续补给不到,狄人再来猛攻,我们……”
“慌什么。”萧执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他们敢扣,无非是以为本王被困北疆,无力他顾,想借此施压,逼朝廷在老三之事上让步,或者……干脆让黑石堡自生自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传令给我们沿途的人,不必与地方纠缠,绕道而行。另外,以本王的名义,给青石关守将去一封‘私信’,就问他,是想要头上的乌纱,还是颈上的人头。再以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弹劾该将‘贻误军机、勾结党争’,将扣押粮草之事,与老三通敌并论,看他有几个脑袋够砍!”
赵文山精神一振:“是!末将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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