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安石于北方雪原之上大展拳脚、为新政正名之时，汴京城南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船坞内，苏云的另一个“杀手锏”也即将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这里是“海马计划”的核心基地。
今日，第一艘完全按照“海马计划”理念建造的试验船——“海蛟号”将进行首次下水测试。
船坞内，气氛严肃而又压抑。
赵曦一身便服，在苏云和几位靖海司核心将领的陪同下，站在高高的观察台上，俯瞰着下方那艘静静停泊在水中的新船。
“苏卿，这就是你说的……‘海马’？”
赵曦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疑惑。
眼前的这艘“海蛟号”，从外形上看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之处。
它比之前下水的“神工级”明轮船要小上一圈，船身更显细长、低矮。通体被一种暗灰色的涂料包裹，看上去毫不起眼。
最奇怪的是，它的两侧没有“神工级”那标志性的、巨大的明轮。
船尾也没有看到螺旋桨的影子。整个船体光溜溜的，就像一条大鱼。
“陛下，好东西，不能只看外表。”苏云神秘地笑了笑。
他身边的靖海司指挥使林冲和其他几位水师将领也是一脸的好奇和不解。
他们都是玩船的行家，可眼前这艘船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没有明轮，也没有船桨，它……它怎么动？”一名将领忍不住问道。
“马上，您就知道了。”苏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挥了挥手，下达了测试开始的命令。
船坞的大门缓缓打开，与外面的宽阔湖面连成一体。
“海蛟号”上，几名身穿特殊制服的船员迅速进入岗位。
没有蒸汽机预热的轰鸣，没有烧煤的滚滚浓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海蛟号”的船尾水面下，突然出现了一阵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紧接着，这艘造型古怪的船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船坞。
“动了！它真的动了！”一名将领失声喊道。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
“海蛟号”的速度越来越快。它没有明轮船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和诡异。
它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乎听不到任何噪音，只有船首破开水面时发出的轻微“哗哗”声。
“这……这怎么可能？”林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征战海疆多年，什么样的船没见过。
可像这样如同幽灵一般在水上无声滑行的船，他还是第一次见。
“诸位请看船尾。”苏云指着“海蛟号”的后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海蛟号”的船尾下方，有一片巨大的、如同鱼尾般的鳍状物正在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左右摆动。
正是这个“尾巴”为整艘船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就是天才学徒陈禹从鱼类游泳中获得灵感、并结合了苏云提供的力学原理设计出的“摆鳍推进器”！
“安静，只是它的优点之一。”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
他拿起一个信号旗，对着远处的“海蛟号”发出了指令。
只见“海蛟号”的船尾突然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黑烟。紧接着，它那安静“鱼尾”的摆动频率骤然加快！
“轰！”
一股强大的推力从船尾爆发。
“海蛟号”的船头猛地向上一抬，随即像一支离弦的箭，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前飙射出去！
那瞬间爆发出的加速度，甚至比全速前进的明轮船还要快上几分！
“我的天！”
观察台上的将领们齐齐发出惊呼。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艘船的可怕之处。
安静地接近，然后，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发动致命一击！
这，简直就是海上的刺客！完美的幽灵！
“它……它既能用蒸汽机，也能不用？”赵曦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没错。”苏云点头道，“‘海蛟号’采用了混合动力。在需要隐蔽的时候，它只靠人力或者蓄电池驱动摆鳍，实现静默航行。在需要追击或逃离时，可以立刻启动小型的蒸汽机，提供强大的爆发力。”
“它的船体是全木结构，但在水线以下包裹了一层薄薄的铜皮，可以有效防止船蛆的腐蚀和海洋生物的附着，大大延长了在海上执行任务的时间。”
苏云继续介绍道，“我们称之为‘木包铜’技术。”
赵曦抚摸着观察台冰冷的栏杆，目光却如同火焰一般灼热。
他已经想象到了：在未来的海战中，当敌人的舰队在夜色中自以为安全地航行时，一支由“海蛟号”组成的幽灵舰队会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
然后，在最近的距离上，万炮齐发！
或者，它们可以轻松地绕过敌人的主力舰队，去攻击他们脆弱的补给线，绞杀他们的海上贸易。
这，将是一种全新的、不对称的海战模式！
“此乃……国之利器！”
赵曦喃喃自语，随即他猛地转身，抓住苏云的手臂，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苏卿！此船，必须，立刻，加速建造！不惜一切代价！”
“钱，朕从内帑里出！人，你随便挑！朕只有一个要求：两年之内，朕要看到至少二十艘‘海蛟号’出现在靖海司的序列里！”
“还有，此事，必须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参与建造的工匠、学者一律不准离开船坞！所有知情的将领敢泄露半个字，朕，诛他九族！”
这位年轻的帝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杀伐果断的一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划时代的武器在没有形成绝对优势之前绝不能暴露。
它，将是未来大宋海军藏在袖子里最锋利的一把匕首，一张足以颠覆整个海战格局的王牌！
苏云看着赵曦那激动的样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今天起，大宋的海洋霸权才算是真正有了最坚实的一块基石。
“遵旨。”苏云躬身应道。
他的目光望向那艘在湖面上如同幽灵般来回穿梭的“海蛟号”，心中已经开始勾勒一副更加宏伟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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