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侯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将苏云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桌案上，并排摆着两份刚刚送达的绝密情报。一份来自北境镇北城，八百里加急，信封上还带着塞外的风霜；另一份则来自千里之外的扬州，由秦风的“暗夜”密探，用最隐秘的渠道送达。
苏云先拆开了扬州的那封。
信是秦风亲笔所书，详细汇报了清剿漕帮余孽，并截获辽国间谍密信的全过程。当看到译出的“北主甚忧”、“欲得自走机、神火之秘”等字眼时，苏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自走机……神火……”他低声念着这两个词。
这他娘的，不就是自己给蒸汽机和石油分馏技术起的内部代号吗？连这么核心的机密代号，辽国人都已经知道了，这说明他们的情报网，已经渗透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深度。
他又拆开狄青从北境送来的急报。
信中，狄青详细描述了辽军近期的异常骚扰、在边市疯狂采购战略物资，以及在“鹰愁谷”建立秘密营地，疑似在仿制某种新式武器的惊人发现。
“鹰愁谷……秘密炼铁……重兵把守……”
苏云将两份情报并排放在一起，来回看着。他的大脑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将南北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迅速地串联、整合、分析。
一个清晰的、完整的图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我明白了……】
苏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辽国人，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他们根本不是简单地想在边境占点小便宜，也不是单纯地派几个间谍来偷鸡摸狗。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双管齐下的国家级战略行动！
在南方，他们利用漕帮余孽和旧的利益集团，制造混乱，同时不惜一切代价，试图窃取大宋最核心的工业技术。
在北方，他们则通过频繁的军事骚扰和秘密的武器研发，制造压力，牵制大宋的军事力量和朝廷的注意力，为南方的间谍行动打掩护。
一南一北，一文一武，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抹平甚至反超大宋正在飞速建立起来的技术优势！
【够狠，也够聪明。】苏云不得不承认，辽国这次的应对，又快又准，打到了他的七寸上。
他最担心的，就是技术外泄。而现在，这已经成了事实。
“来人！”苏云沉声喝道。
书房的门被推开，秦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侯爷。”
“把沈括叫来，立刻！”
片刻之后，睡眼惺忪的沈括，被秦风从天工院的被窝里直接“请”了过来。他一进书房，看到苏云那张凝重得能滴出水的脸，瞬间就清醒了。
“侯爷，出什么事了？”
苏云没有废话，将两份情报推到他们面前：“你们自己看。”
秦风和沈括凑过去，一人拿起一份，飞快地浏览起来。随着信上的内容一点点被看进去，两人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辽国人……他们竟然已经知道了蒸汽机？”沈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感觉自己的心血，仿佛被人窥探了一般，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恐惧的感觉。
“岂有此理！”秦风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杀机毕现，“侯爷，给我一百个人，我亲自带队去北边，把那个什么鹰愁谷，给他烧个一干二净！再把那些敢把主意打到天工院的辽狗间谍，一个个都揪出来，剥皮抽筋！”
苏云抬手，制止了秦风的冲动。
“烧掉一个鹰愁谷，他们还会建起第二个、第三个。杀掉一批间谍，他们还会派来更多。”苏云的声音异常冷静，“光靠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国家。我们必须从战略层面，进行反制。”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中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首先，是北线。”苏-云伸出一根手指，看向秦风，“传信给狄青将军，让他沉住气。辽国人越是挑衅，我们越不能轻易出击。但，要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告诉他，朝廷会给他最大的授权。必要的时候，可以对那个鹰愁谷，进行一次有限的、外科手术式的精确打击。记住，目的不是占领，而是摧毁！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要让他们知道，镇北城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试探的！”
“其次，南线。”苏云又看向沈括，但话是对秦风说的，“全力支持忠王殿下！他在江南的清剿行动，不光是为了整顿吏治，更是在斩断辽国伸向南方的黑手。你告诉秦风，让他把‘暗夜’在南方的所有力量，都交由忠王调配，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务必把那些和辽国人有勾结的余孽，连根拔起！”
“是！”秦风重重点头。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就是我们的核心。”苏云的目光，落在了沈括的身上，“天工院，以及所有的核心技术工坊，从今天起，进入最高等级的‘堡垒化’管理状态！所有安保措施，再提升一个等级！所有人员，重新进行背景审查！我要把天工院，打造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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