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枫出关后第三日,洪荒仙庭凌霄殿内召开了第二次最高级别的战时会商。
殿门在同一息向四面八方敞开。
文思月将凌霄殿的虚空阵基与道网所有主网眼同时接通,每一扇殿门外不再是宫殿的廊道,而是直通各方核心禁地的虚空通道。
但这一次穿过通道而来的不仅是仙庭的盟友。
中央仙域的真龙大世界、玄黄大世界、幽冥大世界,四方天域的霸主宗门,上古遗族,隐世仙帝——诸天万界所有大势力全部派遣代表到场。
不是通过传讯阵连线,是亲身入殿。
有些代表已经闭关了无数万年,有些代表的宗门从未参与过洪荒仙庭的任何事务,有些代表的种族在上古天庭覆灭后便与外界断绝了一切往来。
但这一次他们全部来了。
不是因为洪荒仙庭的征召——洪荒仙庭没有征召任何人,王枫在出关前便说了不必召。
是他们自己来的。
归墟丹入渊后千年中,归墟之色以极淡极微的方式照遍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
那道颜色没有力量,没有法则,没有任何可以被神识感知的属性。
但它照到谁,谁便在自己心中最深处轻轻触到了一道极其简单极其温柔的意念:虚无也可以归。
这道意念在千年中沿着归途之网、沿着曾在之脉、沿着妙音音丝,悄无声息地传遍了诸天万界所有存在。
那些闭关无数万年的老怪物在被这道意念触到时没有惊动,没有起身,只是在闭关的寂静中轻轻睁了一下眼。
然后继续闭关——但那一睁眼之间,他们已将自己宗门最核心的传承信物以隔空之法轻轻放在了洪荒仙庭凌霄殿外的云台上。
不是表态,不是结盟,是“知道了”。
知道三千年后有一战,知道这一战不是洪荒仙庭一家的战,知道如果诸天万界不存在了,闭关也没有意义。
他们来了。
带着各自的传承、各自的底蕴、各自无数万年积累的一切,安静地穿过虚空通道,入殿,落座。
殿中星图已由文思月以阵针重新织过。
星图正中央那片代表着万归护界大阵永恒阵网的极淡极温的护色纹路,在千年织旧之后已从战时的金红交织沉淀为更稳更沉的暖金底色。
底色之上,三千余道归途倒影的轨迹以极细极密的阵丝轻轻绣入,每一道轨迹的末梢都缀着一粒比针尖更小的归途光点。
星图边缘那道存无之缝的灰色标记依然在那里,标记正前方悬浮着魔神遗手的虚影——五指向下微曲,掌心朝上,手背上九道归途之印在星图中以极淡极微的光轻轻明灭。
但今夜星图上多了一处所有人在入殿时便同时注意到的标记——不是文思月以阵针刺上的,是王枫出关后以混沌帝道在星图上轻轻按了一掌。
掌印落在存无之缝正前方那片虚空,恰好是魔神遗手悬浮的位置再向诸天万界内侧退三千里的区域。
掌印极小极淡,边缘是一圈比发丝更细的混沌色光晕,光晕中五道方向——护之向、生之向、源之向、记之向、承之向——以极缓极慢的速度轻轻旋转着。
旋转时掌印中央那片虚空在星图上的颜色便不再是任何已知星域的颜色,而是“尚未存在但可以被创造的颜色”。
王枫站在星图前,没有坐在仙帝之位上。
他将星辰幡插在掌印正中央,幡面展开时通天纹的混沌色光芒将整片星图轻轻笼罩。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没有对各方势力远道而来的致意。
他只说了一句话:“三千年后魔神真身踏入诸天万界时,我们要让他踏进来的第一步不是诸天万界的虚空。”
殿中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后,真龙大世界的龙帝开口了。
龙帝是一位极其古老的存在,他的本体在真龙大世界最深处那片龙祖埋骨之地沉睡了无数万年,今夜入殿的是他以龙魂凝聚的人形化身。
化身极其淡薄,淡到几乎透明,但他的声音极沉极稳,每一个字都如同龙族最古老的龙语真言在殿中轻轻震响。
“不是诸天万界的虚空,是什么?”
“第三域。”王枫说。
他将星辰幡从星图上拔出,幡尖点在掌印正中央那道混沌色光晕的旋转轴心。
“以混沌帝道在封印裂缝正前方创造一片全新的虚空。不是从诸天万界延伸出去的虚空,不是从任何已有星域中割让出来的虚空。是从混沌中开辟的虚空。这片虚空不属于诸天万界,不属于虚无。它是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过渡之域,是第三域。”
殿中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以各自的法则推演这两个字的含义。
以混沌帝道开辟虚空——这不是任何已知的仙术。
上古天帝以混沌珠为器将魔神的第一丝存在从祂体内剥离,那是从虚无中抽出已经存在过的东西。
盘古以混沌斧劈开混沌之海创立诸天万界,那是将混沌本身一分为二变成存在与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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