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瑶，目光郑重：“而这些，是你最终决定是否、以及何时动用你手里那份更全面的环境健康报告和证据，向外界公开一切的基础。审计的进展，可以为你创造一个相对有利的外部环境，至少让林氏无法像十五年前那样，轻易地一手遮天。”
苏瑶听懂了。
他是在为她铺路，用一场内部的、看似“合规”的战争，为她外部的、更直接的正义诉求，争取空间和可能性。
他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冲锋位置，却把最终扣动扳机的权利，留给了她。
窗外的云层似乎更低了，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
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林知珩，”苏瑶看着他那张在晦暗天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你母亲……不会放过你的。”
林知珩沉默了片刻，望向阴沉沉的江面，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从我决定追查这件事开始，就没想过她会放过我。”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苏瑶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悸，有决绝，有歉疚，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更深沉的东西。
“苏瑶，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欠那些像你父亲一样被牺牲掉的人的。更是我……欠我自己的。”
他站起身，将那份文件袋重新系好，推到苏瑶面前：“这个，你收好。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依然由你决定。但记住，保护好自己，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也走向电梯，脚步有些沉重。
“林知珩。”苏瑶叫住他。
他停在电梯门口，没有回头。
“……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林知珩的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他迈步走入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苏瑶独自坐在空旷的露台上，面前是那几页浸染着十五年血泪与谎言的、锈蚀的真相。
窗外，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阴云，紧接着，滚雷炸响。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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