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听到相机快门的声音——有人把这一幕拍下来了。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指尖冰凉,只能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不敢左顾右盼。
而走在她身侧稍前一点的林知珩,却始终挺直着脊背,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他仿佛自带一种隔绝光环,将所有窥探、议论和非议都屏蔽在外,为他,也为他身后这个与他一同成为焦点的女孩,隔开了一小片得以喘息的空间。
他一直将她送到了高二(三)班看台区域的台阶下方。
“回去好好休息。”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手中的矿泉水和毛巾递还给她。
他的目光在她依旧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谢……谢谢。”苏瑶接过东西,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了。
她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周围同学投来的、混合着震惊、好奇和八卦的目光。
林知珩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未尽之言,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迈着依旧从容的步伐,穿过人群,朝着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他一离开,苏瑶周围瞬间就炸开了锅。
“苏瑶!什么情况?!”
“林知珩居然陪你跑步?!还给你送水!”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快老实交代!”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许薇更是挤到最前面,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瑶瑶!你吓死我了!刚才看你都快倒下了!不过……林知珩他……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瑶被问得头晕眼花,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失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怎么说?
说他们只是在图书馆一起自习的“熟人”?
说他对她的关心可能只是出于某种奇怪的“准则”?
连她自己都无法理清他们之间这复杂又微妙的关系。
“我……我也不知道……”她最终只能选择了一个最苍白无力的回答,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茫然,“可能就是……刚好路过?”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满足任何人的好奇心,但看她脸色确实不好,同学们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只是互相交换着“你懂的”眼神,簇拥着她回到座位上,递水递零食,嘘寒问暖,只是那目光中的探究和兴奋,却久久不散。
苏瑶靠在椅背上,用毛巾盖住脸,隔绝了那些让她无所适从的视线。
毛巾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清冽干净的气息,将她带回了刚才那一刻——他冲破跑道界限来到她身边的那一刻,他蹲下身递来水和毛巾的那一刻,他扶住她手肘的那一刻……
全场的目光,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而他的目光,却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沉默,却坚定地,为她指引方向。
她不知道明天校园里会流传怎样的版本。
她只知道,那个名为林知珩的冰山,在她面前,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忽视的、惊心动魄的缝隙。
而这道缝隙里透出的光,灼热,明亮,让她心慌意乱,却又……无比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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