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
那两个字,如同两道冰冷的枷锁,将苏瑶牢牢地钉在了耻辱柱上,也彻底冻结了她所有试图靠近的妄念。
持续几天的流言蜚语,因着林知珩亲自下场、斩钉截铁的澄清,迅速改变了风向。
原本那些或好奇或嫉妒的议论,几乎一夜之间,全都转化为了对苏瑶不自量力的嘲讽,和对林知珩“不近人情”却“大快人心”的赞叹。
苏瑶成了整个年级,甚至整个学校,一个公开的笑话。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试图靠近冰山的“背景板”,而是升级为了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走在校园里,那些目光变得更加赤裸,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鄙夷,甚至是幸灾乐祸。
窃窃私语不再需要压低声音,有时甚至会故意飘进她的耳朵里。
“看,就是她,被林知珩当面说不熟……”
“啧啧,真是够丢脸的……”
“早说了让她别痴心妄想……”
每一道目光,每一句议论,都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苏瑶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承受着所有人的审视和评判。
难堪和羞耻感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彻底放弃了图书馆。
那个曾经带给她隐秘悸动和期待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回忆和公开处刑般的难堪。
她甚至开始绕开所有可能遇到林知珩的路线,将自己缩进一个更小的、更封闭的壳里。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和无边的失落彻底压垮时,班主任在班会上宣布了学校即将举办秋季艺术节的消息,并动员有特长的同学积极参与,为班级争光。
“我们班的宣传海报,还有教室布置,都需要有艺术细胞的同学出力啊!有没有同学自愿报名?”班主任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
若是往常,苏瑶或许会犹豫,会胆怯。
但此刻,被逼到绝境的她,心里却陡然生出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勇气和……一种强烈的、想要证明什么的渴望。
她需要一个出口。
一个可以让她暂时逃离那些流言蜚语,逃离那个冰冷的名字,逃离不断自我否定的漩涡的出口。
一个可以让她重新找回自己价值,找回一点点尊严和存在感的领域。
而绘画,是她从小唯一擅长,并能让她真正沉浸其中、忘却外界一切的事情。
在周围同学或观望、或推诿的低语中,苏瑶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举起了手。
“老师,我可以负责海报。”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教室里。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有惊讶,有怀疑,也有依旧残留的、看戏般的玩味。
班主任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好,苏瑶同学,那就交给你了。主题是‘秋韵’,下周五前完成初稿。”
接下任务的那一刻,苏瑶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缝隙。
她终于有了一件可以全身心投入、可以暂时屏蔽掉所有外界噪音的事情。
从那天起,苏瑶的生活重心发生了彻底的偏移。
放学后,她不再去图书馆,也不再进行那带着复杂目的的夜跑。
她将自己关在家里那间小小的卧室兼画室里,摊开画纸,拿出尘封已久的颜料和画笔。
起初,思绪依旧混乱。
林知珩冰冷的眼神,“不熟”那两个字的回响,以及周遭那些挥之不去的目光和议论,依旧会像幽灵一样,在她试图专注时侵入她的脑海,让她心烦意乱,笔下的线条也显得滞涩无力。
她画废了一张又一张草稿。
秋日常见的元素——落叶、麦浪、果实、远山……这些意象在她笔下,却总是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索和灰败,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不行。
她不能这样。
她不是为了继续沉溺在负面情绪里而画。
她是为了挣脱,为了证明,为了寻找光而画。
苏瑶放下画笔,走到窗边,深深地吸了几口夜晚清冷的空气。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零星闪烁的灯火,努力将脑海里那些纷乱的、令人痛苦的声音驱赶出去。
她回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拿起画笔时那种纯粹的快乐。
颜料在纸上晕染开,勾勒出想象中的世界,那种创造的喜悦,可以让她忘记一切烦恼。
她需要的,是找回那种初心。
她重新回到画板前,闭上了眼睛,不再去刻意构思所谓的“秋韵”主题,而是放任自己的情绪和感受在笔尖流淌。
那些被拒绝的刺痛,被嘲讽的难堪,独自承受压力的孤独……所有这些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她没有再试图逃避或掩盖,而是任由它们化为浓烈而沉郁的色彩,泼洒在画纸上。
深沉的靛蓝是夜晚的孤独,炽烈的橘红是不甘的挣扎,灰败的橄榄绿是弥漫的失落……她用色彩宣泄着内心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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