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浩渺，万古无光。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静静穿行在狂暴无序的混沌乱流之中，全程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赤枭一身暗红长袍敛尽所有光华，杀伐道韵被他死死封藏体内，半点都不向外泄露。
任凭四周混沌风暴翻涌肆虐，靠近他三尺范围便会无声消融、自行退避。
跟在身后的黑袍紧随其后。
当年上古仙域破碎，世界之种流落诸天，觊觎这件至宝的天界势力绝不只有自家尊上一脉。
他们此行若是大张旗鼓，引来其他势力的注意，反倒麻烦。
能悄无声息地拿到种子，悄然返回，才是上策。
二人横渡无尽混沌，不多时，前方混沌中浮现出一片死寂的废墟。
黑渊界。
赤枭停在废墟边缘，目光淡淡扫过这片残骸，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先驻足感应了片刻。
然后他眉头微微一挑。
“嗯？”
他身形一动，直接出现在黑渊界最深处的核心之地。
那里曾是黑渊始祖常年盘踞的老巢，如今只剩下一片凹陷的巨坑。
周围一切早已散尽，只剩下几缕残存的气息。
赤枭静立废墟中央，双目微阖，一缕细如发丝的凝练神识缓缓铺开，梳理此地残留的全部道痕。
“黑渊界的本源，是被黑渊始祖自己吸干的。”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赤红微光一闪而逝，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洞悉。
“难怪这片界域崩毁得如此彻底。不是被人打碎的，是从内部被抽空了根基。”
黑袍人跟了上来，听到这话不由一怔：“您的意思是黑渊界覆灭，并非仙域所为？”
“他跌落天君之后，为强行稳固自身道基，长年无休止抽取整界本源，早已将黑渊根基抽空、大道崩朽，覆灭本就是定数。”
赤枭淡淡道：“仙域修士不过是恰逢其时，过来收拾残局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废墟边缘某处。
“走，去那边看看。”
两人来到黑渊始祖最后消失的地方，赤枭站在那片虚空中，闭目感应。
没有，什么都没有，此地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外人出手的杀伐道印，也没有神魂溃散、空间遁逃的波动。
仅存一缕淡薄独属于黑渊始祖自身的本源气息。
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黑渊的气息，在此地消失了……”
黑袍人一惊：“难道是有人将他……”
赤枭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自己抹去了气息，遁入混沌深处，不知去向。二是……”
他顿了顿，“有人在他消失之后，清理了现场。”
黑袍人心中一凛：“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不确定。”
赤枭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即便是第二种可能，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也不会是仙域那群残兵败将。”
他转身，目光望向仙域的方向。
“走，去仙域！”
话音落下，他再度将一身修为尽数收敛，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悄无声息朝着仙域残界掠去。
而就在赤枭与黑袍身影刚踏入仙域疆域的一瞬间。
紫竹峰之巅，正在长椅休憩的顾长歌，双眼骤然睁开。
“天界之人来了。”
自从上次天界暗探悄然现世、被顾长歌察觉之后，他便早已料到天界绝不会善罢甘休。
为此，顾长歌特意留下一缕常驻神识，遥遥笼罩整片仙域边境与混沌交界。
时刻警戒，以防万一。
只是此人这修为……
另一边，赤枭进入仙域范围，神识铺展，覆盖整片仙域，一一扫过万灵天宫、太阴仙宫、魔域、万仙宗与青云宗各大势力疆土。
麒麟王一统妖族，各大魔帝划分魔域地盘，寂灭坐镇万仙宗立下禁止掠夺下界本源的铁律……
战后各大势力互相制衡、重新划分地盘的格局尽数落入他眼底。
这些在仙域众生眼中高高在上的顶尖强者，落在赤枭眼中依旧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
他看着眼前这片破碎之地，眉头皱起，仙域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衰败。
如此残破的天地，大道残缺，资源枯竭，怎么可能诞生通天境修士？
难道，真和那枚种子有关？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颤，神识再次细细扫视整个仙域。
“此处藏有古怪。”
赤枭眸光微凝，一片仙气纯粹、道韵厚重、与世隔绝的仙域碎片映入感知，那是仙域净土。
“进去看一看。”
赤枭身形一动，轻易穿透外层屏障踏步而入，黑袍紧随其后。
他立于净土高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瞰下方。
仙泉之畔，王战依旧闭目闭关，天苍圣血在体内奔腾流转，全心熔炼黑渊大战所得的战斗感悟。
丝毫察觉不到高空隐匿的两道身影，只是心底莫名涌上一缕刺骨寒意。
仿佛有一双冷漠超然的眼眸，正隔着虚空静静审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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