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记茶楼的午后总飘着浓郁的铁观音香气，八仙桌旁的食客们嗑着瓜子聊着天，算盘声和伙计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集市。林宸坐在靠门的角落，面前摆着一壶凉透的茶，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报纸，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着靠窗的位置——李达刚坐下不到五分钟，黑色公文包放在脚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神频繁往门口瞟，显然在等接头的人。
“来了。”陈叔的声音从林宸身后传来，他扮成添水的伙计，手里拎着铜壶，往林宸的茶杯里续水时，悄悄递过来一个微型相机，“穿灰色西装，戴黑框眼镜，刚进巷口。”
林宸点头，借着翻报纸的动作，快速调整相机焦距。果然，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径直走向李达的桌子，没打招呼就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到李达面前。信封鼓鼓囊囊，边角被现金撑得发圆，林宸甚至能看到信封缝隙里露出的红色港币边缘——至少有一万块，比录音里提到的“每月五千”多了一倍。
“咔嚓、咔嚓”，相机快门声被茶楼的喧闹完美掩盖。林宸连拍三张，清晰捕捉到李达接过信封、塞进公文包的动作，还有两人低声交谈的侧脸。就在他准备起身，示意埋伏在茶楼外的ICAC探员行动时，茶楼的门突然被撞开，一群穿警服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缉毒组组长周正明，手里的配枪指着天花板，吼声压过了所有喧闹：“都不许动！警察办案！”
食客们瞬间慌了，有的往桌子底下钻，有的想往门口跑，茶楼里乱成一团。李达像是早有准备，立刻站起身，对着周正明喊：“周组长！我在这里！刚跟线人接上头，正要钓大鱼！”
林宸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有后手！他按住想冲上去的陈叔，眼神示意“别冲动”，自己则慢慢站起身，掏出探长徽章：“周组长，我是油麻地探长林宸，正在执行ICAC联合行动，李达涉嫌收受黑帮保护费，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请你配合我们抓捕。”
周正明斜睨了林宸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林探长？油麻地的事还没管够，敢管到缉毒组头上了？李达是我的人，他在执行卧底任务，跟线人接头是为了摸清义群的毒品网络，你懂什么？”
“卧底任务？”林宸冷笑一声，举起相机，“那他收的这一万块‘保护费’，也是卧底任务的一部分？周组长，你要不要看看照片，看看他是怎么把钱塞进公文包的？”
周正明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硬撑着，上前一步挡住李达，手按在配枪上：“林宸，我警告你，别妨碍公务！李达的卧底身份只有我和总部知道，你要是敢动他，出了问题你负责得起吗？”
就在这时，茶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伟明竟然亲自来了！他穿着警队总部的制服，胸前的高级督察徽章闪着光，一进门就对着林宸呵斥：“林宸！谁给你的胆子，敢调查缉毒组的人？周组长已经跟我汇报了，李达是卧底，你现在立刻停止行动，把相机交出来！”
林宸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心里清楚——今天抓不了李达了。李伟明是高级督察，手里有总部的授权，硬拼只会被扣上“妨碍公务”的帽子，甚至可能连累ICAC的探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对身后的ICAC探员使了个眼色，示意“暂时撤退”，然后对李伟明说：“既然李警官是卧底，那我希望周组长能提供卧底任务的书面授权，否则，我会向殖民政府警务处投诉，质疑缉毒组的办案程序。”
李伟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掩饰过去：“授权文件在总部，你要查可以去总部申请！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林宸没再争辩，转身带着陈叔和ICAC探员走出茶楼。路过李达身边时，李达故意撞了他一下，低声说：“林探长，别多管闲事，不然没好果子吃。”
林宸没回头，心里却已经有了计划。走到茶楼巷口，他对陈叔说：“你去李达的车旁边等着，他肯定会很快离开，你想办法把这个贴在他车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窃听器——是上次跟踪郑坤时用的那款，续航24小时，信号范围5公里。
陈叔接过窃听器，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他的车是黑色福特，车牌粤港A-4892，我记着呢。”
林宸看着陈叔消失在巷尾，又对ICAC探员说：“你们先回去，把今天的照片和录音整理好，我会尽快拿到李达卧底授权的证据，到时候再联合行动。”
探员离开后，林宸靠在巷口的榕树上，看着周记茶楼的方向——李达和李伟明正并肩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根本不像“上级和下属”，反而像勾结多年的同伙。林宸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今天的退让不是懦弱，而是为了更大的胜利。只要窃听器能录到李达的对话，就能找到他不是卧底的证据，到时候，就算李伟明想护着他，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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