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夜,深得像是沉进了黑湖的湖底。
泽尔克斯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手臂环着斯内普的腰,脸颊贴着他肩胛骨之间温热的皮肤。
呼吸平稳,心跳规律,一切都正常得令人不安——这正是问题所在。
距离邓布利多“死亡”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
按照预言反噬的规律,每一次他强行扭转既定的轨迹,代价都会以某种形式返还。
他甚至为此短暂失去过五感。
但这次,什么都没有。
太顺利了。
假死计划执行得天衣无缝,邓布利多现在安全地待在纽蒙迦德,和格林德沃一起——那两位老人甚至开始了一种古怪而温馨的晚年同居生活。
伏地魔完全相信了斯内普的忠诚,圣徒在欧洲的推进势如破竹,英国魔法部的改革也初见成效。
就连今晚斯内普的“失误”,最终也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被纳入了更大的计划中。
顺利得不自然。
泽尔克斯的手指在斯内普睡衣的布料上无意识地收紧。
他应该感到庆幸,应该放松,应该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但长期的预言经验告诉他:当命运表现得过于慷慨时,通常意味着它在准备一次更残酷的收割。
“你还没睡。”斯内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带着睡意的沙哑。
泽尔克斯没有否认。
“在想事情。”
“什么。”
斯内普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太了解泽尔克斯的运作模式了——每一次重大干涉后的提防,那种等待另一只靴子落地的紧绷。
“没有。”泽尔克斯承认,嘴唇贴着他的脊椎,“就是有些……不安。”
斯内普翻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里,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路灯光勾勒出他脸部的轮廓。
黑色的眼睛盯着泽尔克斯,审视着。
“不会有事的。”他说,声音很轻。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抚过泽尔克斯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眼下的皮肤——那里没有黑眼圈,没有疲惫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快睡吧,”斯内普最终说,手臂环过他的腰,“我会在这里。”
泽尔克斯闭上眼睛。
斯内普的心跳在耳边平稳地响着,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呼吸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这一切太真实,太温暖,太……
太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他还是让自己沉进了睡眠。
因为他确实累了,因为斯内普的怀抱是少数几个能让他真正放松的地方,因为他内心深处也怀着一丝侥幸: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
… …
梦是这样开始的。
起初是熟悉的场景:
霍格沃茨天文塔,六月夜晚的冷风,邓布利多虚弱地靠在护栏边,右手焦黑如炭。
一切和他记忆中的“原定命运”一模一样。
斯内普站在邓布利多面前,魔杖举起,脸上是那种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表情。
然后绿光亮起。
但不是从斯内普的魔杖尖端。
是从塔楼阴影里射出的,另一道绿光,快如闪电,精准地击中邓布利多的胸口。
老人向后仰倒,从护栏边坠落——但没有掉下去,因为有人从后面接住了他。
泽尔克斯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邓布利多睁大的、失去焦点的蓝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智慧和温和的眼睛,现在空洞地望着星空。
他的手——他的手握着魔杖,杖尖还在冒烟,是绿光残留的魔法余晖。
“不……不对,”他听见自己说,“这不是我——”
话没说完,场景切换。
纽蒙迦德的高塔,但不是现在那个被魔法改造得温暖舒适的起居室。
是几十年前那个冰冷的、布满灰尘的囚室。
格林德沃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邓布利多的尸体,白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泽尔克斯,眼睛里是破碎的、彻底的绝望。
然后他伸手,从邓布利多僵硬的手指间抽出那根老魔杖。
杖尖抬起,指向泽尔克斯。
“我信任你,”格林德沃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在滴血,“我把你当儿子。你答应过我,会保护他——”
“父亲,听我解释!”泽尔克斯想喊,但喉咙里发出的不是话语。
是一串恶咒,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扭曲的音节。
魔杖——他的魔杖——自动抬起,冰蓝色的厉火喷涌而出。
不是他控制的。
他的身体像被另一个灵魂占据,眼睁睁看着厉火化作巨龙,扑向格林德沃。
老人没有躲,也许是不想躲。
他抱着邓布利多,用后背挡住了火焰。
冰蓝色的火吞噬了两具身体。
烧得很快,很干净,连灰烬都没留下。
只有老魔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泽尔克斯脚边。
他弯腰捡起,手指触碰到杖身的瞬间,第三个场景展开。
地窖,斯内普的办公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