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蒙迦德高塔内的炼金工作室终于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已经带着他的分身离开,前往城堡另一端的房间进行更细致的操控测试和适应训练。
格林德沃也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现在,工作室里只剩下泽尔克斯和斯内普。
壁炉的火焰安静燃烧,投下跳动的光影在石墙上舞蹈。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完全被夜幕笼罩,只有远处山峰的雪顶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暴风雪暂时停歇了,世界陷入一种沉重的、几乎可触摸的寂静。
泽尔克斯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整理散乱的工具和材料:刻刀、银粉瓶、魔法刻笔、用过的羊皮纸草图。
他的动作缓慢而精确,指尖轻触每一件物品,像在通过触摸确认它们的存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
斯内普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望着外面黑暗的山脉轮廓。
黑色的旅行斗篷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只穿着简单的深色长袍。
他的肩膀微微下垂,是长时间紧绷后的疲惫放松。
自从计划开始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可以喘息的时间点。
人偶完成了,假死魔药的基础部分完成了,圣徒在欧洲的改革基本稳固,甚至连德拉科·马尔福的状态都在可控范围内。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或者说,太按计划推进了,以至于让人不安。
“西弗勒斯。”泽尔克斯轻声开口,没有回头,继续整理工具,“去休息吧。你已经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了。”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黑色的眼睛在工作室的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
“你也是。”
“我没事。”泽尔克斯将最后一支刻刀放回天鹅绒衬里的盒子,盖上盖子,“只是普通的疲劳,而且我最近休息的至少比你好。”
他走到壁炉边的两张扶手椅旁,坐下,示意斯内普也过来。
椅子很旧了,皮革有些开裂,但被魔法精心维护着,坐上去依然舒适温暖。
壁炉架上摆着几个简单的装饰。
一个不会融化的冰晶雪花,一块刻着古如尼文的黑曜石,上次圣诞四个人的合照,以及一张小小的、被施了保护魔法的照片。
照片里是年少的泽尔克斯和格林德沃,两人都笑着,背景是夏日的阿尔卑斯山。
斯内普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那些物品,最后停留在照片上。
“你很少提起和他一起的生活。”
“因为那很复杂。”
泽尔克斯平静地说,手指轻轻拂过冰晶雪花,雪花在触碰下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他既是父亲,也是导师,既是拯救者,也是...将我拖入宏大叙事的人。他教会我魔法、理念、野心,但也让我看到了那些理念被扭曲后的恐怖。”
他停顿,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壁炉的火焰。
“就像所有父母一样,我想。既塑造我们,也限制我们。既给予翅膀,也系上锁链。”
斯内普沉默片刻,然后低声说:
“至少你有过对你如父亲一般的他。”
这话说得很轻,几乎像自言自语,但泽尔克斯听出了底下深埋的、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
他伸手,握住斯内普的手,手指交缠,感受着银色戒指相触的微凉触感。
“你有我。”泽尔克斯简单地说,“现在有,一直有。”
斯内普没有抽回手,只是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然后他抬头,黑色的眼睛直视泽尔克斯。
“计划完成后呢?假死成功,德拉科安全,我们都安全,并且黑魔王被击败...之后呢?”
这是个问题,但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对未来的谨慎触碰。
斯内普很少谈论“之后”,因为他的生活总是被“现在”的危机填满:食死徒的威胁,双面间谍的平衡,牢不可破誓言的绞索。
但在这个罕见的、计划似乎真的可能成功的夜晚,“之后”第一次显得不再完全虚幻。
泽尔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似乎在整理思绪。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让那些平时被掩饰得很好的疲惫痕迹变得清晰。
眼角的细纹,眼下的淤青,嘴角因为长期紧绷而显得比实际年龄更坚硬的线条。
“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像我曾经说的那样,你去哪我就去哪吧。”
泽尔克斯最终开口。
“圣徒已经基本掌控了欧洲大部分国家的魔法部,”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深沉的满足,“奥地利、德国、瑞士、北欧诸国...改革正在推进。纯血特权被削弱,哑炮和混血巫师的权利得到保障,但以更渐进、更尊重魔法本质的方式进行。”
他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火光。
“人们厌倦了恐惧和封闭,渴望改变但害怕暴力。我们提供了第三条道路,是有秩序的、尊重传统的渐进改革。”
斯内普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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