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尔福庄园的阴影中脱身时,泽尔克斯感到的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冷,仿佛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不是一间奢华的书房,而是某个古老坟墓的深处。
他回到了奥地利山间小屋的壁炉前。
冰蓝色的火焰在他踏出时骤然熄灭,留下普通的、橘黄色的炉火在石砌壁炉里噼啪作响。
小屋内部温暖舒适——羊皮纸和雪松木的香气,壁炉架上排列的水晶瓶,书架上塞满的古代魔文典籍,还有窗边那张宽大的、铺着深蓝色绒毯的扶手椅。
但这一切都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在壁炉前站了很长时间,看着自己的手。
修长、稳定、擅长施展复杂魔法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而是因为…斯内普。
他转身走向工作台,但脚步在途中改变了方向。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口袋里的双面镜,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
不是隔着魔法联系。
不是通过黯的影子传信。
不是任何间接的方式。
他需要见他。
现在。
立刻。
那种冲动如此强烈,几乎像生理需求,如同渴了需要水,饿了需要食物,窒息了需要空气。
他需要看到西弗勒斯·斯内普,需要触摸他,需要确认他还在那里,还在呼吸,还在这个他发誓要改变的、危险的世界里活着。
预言天赋曾经让他看到过斯内普的死亡。
在尖叫棚屋,鲜血从颈动脉涌出,生命随着那双黑色眼睛里的光芒一同流逝。
那个画面在他的噩梦中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浑身冷汗地惊醒,每一次同眠都需要伸手触摸身边熟睡的男人,感受那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身体,才能重新确认那不是现实,至少现在还不是。
预言可以被改变。
这是他坚信的信念,是他所有行动的核心。
他改变了塞德里克的命运,改变了小天狼星的命运,他正在试图改变邓布利多、斯内普、格林德沃的命运…
可是有时候,在深夜最寂静的时刻,一种恐惧会攫住他:
如果他错了呢?
如果命运真的无法改变呢?
如果所有的努力最终只是让结局以另一种方式到来呢?
如果他拯救了斯内普免于某个死亡,却让他陷入另一个更糟的终结呢?
“够了。”他对自己说,声音严厉,“这种想法毫无帮助。”
他抽出魔杖,但犹豫了一下。
直接传送去蜘蛛尾巷?
不,太鲁莽了。
斯内普可能在地下实验室工作,那里布满了敏感的魔法探测和防护。
而且…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自己。
不能以这种状态出现在西弗勒斯面前。
这种被黑暗浸染、被恐惧啃噬、迫切需要确认所爱之人存在的状态。
他走向小屋的浴室。
热水从古老的铜制龙头涌出,蒸汽很快弥漫了整个小空间。
他脱掉衣服,那身沾着旅途中的灰尘和马尔福庄园魔法气息的深蓝色长袍,随意丢在地上。
踏入浴缸时,滚烫的水让他倒吸一口气,但很快,热量开始驱散骨髓里的寒冷。
他闭上眼睛,让水流过银白色的头发,流过疲惫的肩颈,流过那枚从不离身的魔药瓶项链。
热水带走了身体的紧张,但心灵的紧张依然在那里,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二十分钟后,他走出浴室,换上干净的衣物。
简单的黑色长裤,深灰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柔软的深蓝色开襟毛衣。
没有穿教授长袍,没有戴任何显眼的饰品,除了那枚银色戒指和项链。
他想要看起来…正常一些。
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背负着沉重使命的棋子。
再次拿起魔杖时,他的手稳定多了。
“带我去蜘蛛尾巷,”他低声对黯说,影狼从房间角落浮现,“但停在巷子口。我想…走过去。”
他想感受那个过程。
从奥地利阿尔卑斯山的清新空气,到伦敦蜘蛛尾巷的阴湿气息。
从魔法世界的错综复杂,到那个简单的事实:西弗勒斯·斯内普在那里,在等他。
如果他在等的话。
…
… …
蜘蛛尾巷在傍晚时分呈现出它最阴郁的面貌。
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爬过两侧高耸的砖墙,在地面上投下狭窄而模糊的光带。
空气潮湿,带着泰晤士河特有的腥味和这个老旧工业区的灰尘气息。
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但大多数窗户都黑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泽尔克斯从小巷入口的阴影中走出时,感觉像从一个世界踏入另一个世界。
但他的脚步没有犹豫。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熟悉每一块不平的石板,每一处剥落的墙漆,每一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斯内普的旧宅在巷子最深处,一栋三层楼的砖砌建筑,外表破败,但内部的防护魔法强大到足以让大多数不速之客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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