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渺点头：“所以，我们得改变计划。明面上，我走官道，大张旗鼓。暗地里……”
她看向玄墨，两人同时说出：“分兵两路。”
入京之日，秋雨绵绵。
一支打着“皇商入京”旗号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北境出发。队伍中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帘幕低垂，隐约可见一个女子身影。沿途有官兵护送，排场十足。
而真正的林潇渺，此刻正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骡车上，混在一队运送山货的行商中，沿着山间小路，悄无声息地向京城进发。
骡车上只有她和玄墨两人。玄墨扮作行商护卫，一身粗布衣裳，面容也做了修饰，掩去了几分锐利。
“这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从哪学来的？”玄墨问。
林潇渺嘴角微翘：“一个叫韩信的古人。不过他玩得比我大，我这是小场面。”
“韩信？”玄墨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一个很会打仗的人。”林潇渺含糊带过，转移话题，“你说，明路上的‘替身’能撑多久？”
玄墨算了算：“按路程，到京城至少十五日。若有人中途截杀，三日内就会发现是空车。但那时，我们已走了大半。”
“够了。”林潇渺靠在车壁上，“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经站在金銮殿上了。”
玄墨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林潇渺察觉。
“入京之后，你可想好如何应对？”玄墨问，“太子一系要你的农法，其他势力想分一杯羹，还有些人……想除掉你。”
林潇渺沉默片刻：“我想过。农法可以给，但不能白给。我要用这些技术，换农庄的自主权，换北境百姓的减税，换一个能护住我们基业的‘护身符’。至于那些想除掉我的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在农庄研制的‘新产品’。萃取自寒星蕨和几种特殊草药，对污秽之物有奇效。如果有人想用非常规手段对付我，我不介意让他们尝尝‘非常规反击’。”
玄墨接过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之气扑面而来。他微微变色：“这……竟能压制内力？”
“不只是内力。”林潇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对‘暗渊’那类东西，效果更好。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破妄’。”
玄墨将瓷瓶递还，忽然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朝堂上那些人更适合玩权谋。”
林潇渺失笑：“我可不想玩权谋。我只想种好地，保护好身边的人。但谁要是不让我好好种地……”她攥紧瓷瓶，“我就让他知道，农学生发起狠来，不比任何人差。”
骡车在山道上颠簸前行。秋雨渐歇，远处的天际线隐约可见一座庞大城池的轮廓。
京城，近了。
三日后，骡车抵达京城外三十里处。
玄墨忽然勒住缰绳，低声道：“不对劲。”
林潇渺探头望去，前方官道上设有关卡，十几名官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关卡旁，还有几个便装打扮的人，目光锐利，挨个审视每辆马车。
“是太子的人。”玄墨认出了其中一人，“他们在搜你。”
林潇渺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明路上的队伍暴露了？”
“恐怕是。”玄墨观察片刻，“关卡盘查极严，骡车混不过去。绕路的话，要多走两日，且那几条小路恐怕也有埋伏。”
林潇渺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冲关不可能，退回去更不行。她需要一个办法，既不被发现，又能按时入京。
“有了。”她忽然从包袱里翻出一套衣物——那是临行前春草硬塞给她的，是一套京城贵女时兴的衣裙，本打算入京后穿的。
“你这是？”玄墨不解。
林潇渺迅速换装，又将头发重新梳了个样式，从车内翻出一把团扇遮面。片刻之间，方才那个风尘仆仆的农庄庄主，变成了一个颇有气派的官家女眷。
“前面关卡查的是农庄庄主，又不是官家小姐。”林潇渺压低声音，“你扮作我的护卫，我们走。”
玄墨看着她这一手“大变活人”，嘴角抽搐：“你……”
“这叫‘灯下黑’。”林潇渺眨了眨眼，“走吧，‘护卫大哥’。”
骡车缓缓靠近关卡。一个官兵上前拦下，正要盘问，玄墨已经递上一块令牌——那是他作为靖安王的密令，关键时刻亮出，足以震慑普通官兵。
“车上是户部王侍郎的家眷，回京省亲。速速放行。”玄墨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官兵接过令牌，看了看，又看看车内。林潇渺侧坐，团扇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架子十足。
“放行！”
骡车顺利通过关卡。直到走出去很远，林潇渺才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玄墨收回令牌，神色复杂：“你这胆量，不去做细作可惜了。”
“我只想种地。”林潇渺强调。
眼看城门在望，林潇渺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入京之后，我们住哪里？”
玄墨沉默一瞬：“我的王府。虽然被‘赐’出去多年，但宅子还在。而且……”他声音低沉，“有些旧账，也该清算了。”
林潇渺正要说话，余光瞥见城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数月前在农庄偷取肥料、被玄墨暗卫追踪的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扫向骡车。
林潇渺迅速侧身，用团扇遮面，心跳如鼓。
玄墨不动声色地催动骡车，加速驶入城门。
就在车轮碾过城门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低喝：“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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