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捋须道:“林姑娘此言,倒是有理。但北疆军屯事关重大,若姑娘真有良法,还望不吝传授,为国分忧。”
林潇渺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叩首道:“为国效力,民女义不容辞。但军屯之事,牵涉甚广。民女斗胆,有几个请求。”
“说。”皇帝颔首。
“第一,军屯所需土地、人力、物资,须有朝廷专项拨付,民女只负责指导,不负筹措之责。第二,军屯之法,民女愿倾囊相授,但需配备足够学徒,以便推广。第三……”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皇帝:“民女在军中行走,需要一重身份。不为权势,只为方便行事。请陛下赐民女一个‘军屯使’的名号,专司此事。”
此言一出,殿中微哗。军屯使虽非高官,却有权调动军需物资,插手地方事务,不是寻常女子能担当的。
太子脸色微变,正要开口,皇帝却抬手制止。
“准。”苍老的声音简短有力,“封林潇渺为‘北疆军屯使’,从七品,专司北疆军屯改良事宜,可便宜行事。另赐金印一枚,护卫二十名。”
林潇渺叩首谢恩,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从七品虽低,但“便宜行事”四个字,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出宫时已是傍晚,夕阳将皇城镀上一层金红。
林潇渺和玄墨并肩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新配的二十名护卫。她长舒一口气:“没想到这么顺利。”
“父皇对你印象不错。”玄墨低声道,“他年轻时也曾想改良农政,却处处受阻。你做的,是他想做而没做成的事。”
林潇渺正要说话,忽见前方宫门处,一个身影静静伫立,似乎在等什么人。
走近些,她看清了那人的脸,脚步一顿。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身着素色宫装,面容清瘦,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熟悉感。她的目光越过玄墨,直直落在林潇渺身上。
“林姑娘,久仰。”女子微微欠身,“我是淑妃娘娘宫中的女官,奉娘娘之命,请姑娘借一步说话。”
玄墨皱眉:“淑妃娘娘?她与农庄素无往来……”
“娘娘说,”女子打断他,目光却看着林潇渺,“她与林姑娘,有故人之缘。姑娘见到此物,便会明白。”
她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枚银光微闪的吊坠——和林潇渺怀中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林潇渺瞳孔骤缩,手不自觉地按上自己衣襟内那枚从未离身的吊坠。那是母亲的遗物,是她在另一个世界唯一带过来的东西,是她最大的秘密!
“这……”她声音微颤,“这是从何而来?”
“姑娘若想知道答案,明日午时,春风亭一叙。”女子将吊坠收回,转身离去,消失在宫墙拐角。
林潇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玄墨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
“那个吊坠……”他低声道,“和你的一模一样?”
林潇渺缓缓点头,心中翻江倒海。母亲曾说过,这吊坠是家传之物,来历已不可考。但在这个世界,为何会有第二枚?那位素未谋面的淑妃娘娘,为何说与她是“故人”?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却理不出头绪。
翌日午时,春风亭。
这是皇城东北角一处偏僻的亭子,四周遍植翠竹,清幽雅致。林潇渺独自赴约,玄墨带着暗卫在远处暗中接应。
亭中已有一人等候。不是昨日那女官,而是一位四十许的宫装女子,容貌温婉,气质雍容,眼角眉梢却带着淡淡的愁绪。
“林姑娘,请坐。”女子微笑,声音柔和。
林潇渺行礼:“参见淑妃娘娘。”
淑妃摆摆手:“不必多礼。此处无外人,姑娘请随意。”她看着林潇渺,目光复杂,似有千言万语。
林潇渺直接取出怀中吊坠:“娘娘,此物……”
淑妃也取出那枚一模一样的吊坠,两枚放在一起,银光交相辉映,仿佛天生一对。
“姑娘可知,”淑妃轻声道,“这吊坠,本是一对。一枚随我妹妹远嫁,一枚留在我身边。二十年前,妹妹带着那枚吊坠,随夫婿赴任南疆,途中遭遇山匪,全队覆没,尸骨无存。”
林潇渺心跳如鼓。
淑妃看着她,眼中渐渐泛起泪光:“你长得,和妹妹年轻时有七分相似。尤其是这眉眼,这神态……我第一次在宫宴上远远看到你,几乎以为是她回来了。”
“娘娘……”林潇渺声音干涩,“您的妹妹,叫什么名字?”
淑妃缓缓道:“她闺名唤作‘林婉君’。嫁的是当时的南疆巡检使,姓……楚。”
林婉君。楚。
林潇渺脑海中轰然炸响。母亲的名字,就叫林婉君。父亲……姓楚。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穿越是孤身一人,无根无萍。却原来,在这个世界,她竟然有血亲?有另一个“母亲”留下的痕迹?
“你……真的是……”淑妃颤抖着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又缩了回去,“这些年,我派人暗中查访,却一无所获。直到你在北境声名鹊起,直到你入京,直到我看到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