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逆大罪！林潇渺看向玄墨，只见他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公公既然认出来了，何必再绕弯子？”良久，玄墨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本王在此，公公要拿人吗？”
周太监哈哈一笑，竟站起身来，敛衽行礼：“殿下误会了！主子若是想拿人，何必派咱家孤身前来？主子只有一句话要咱家带到——”
他敛起笑容，一字一句道：“‘当年之事，另有隐情。你若想翻案，就带那林氏女和她的稻种进京，面圣自陈。本宫……等你回来。’”
厅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林潇渺看着玄墨，只见他攥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许久，他缓缓松开，声音沙哑：“……是皇后娘娘？”
周太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道：“殿下心中，自有答案。”
周太监被安排在客房歇息，明早等候答复。
入夜，林潇渺书房内，烛火摇曳。
“你必须去。”林潇渺开门见山，“无论当年真相如何，这是个机会。况且，皇后既然亲自开口，你若拒绝，反而坐实心虚。”
玄墨站在窗前，望着夜空，背影孤峭：“你不明白。当年之事，涉及宫廷秘辛，牵连朝中半壁。若真是阴谋，我这一去，便是踏入龙潭虎穴。更何况……”他转身看向林潇渺，“他们要的不仅是我的命，还有你的稻种，你的心血。你若随我进京，农庄怎么办？这些人怎么办？”
林潇渺沉默片刻，走到他身边：“农庄离了谁都能转。老陈管得了生产，春草管得了账，阿豹管得了护卫。至于稻种……”
她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玄墨：“这是《现代农业操作手册》的全本，从选种、育苗、施肥到病虫害防治，事无巨细。我原本打算慢慢整理，如今倒派上用场了。如果我真的回不来，这册子，就当我留给这世界的遗产。”
玄墨接过册子，沉甸甸的，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你这是……”
“我跟你去。”林潇渺打断他，目光灼灼，“不是因为稻种，不是因为皇后，是因为……这一年多，我们一起扛过山贼、建过农庄、斗过邪教，早就绑在一起了。你要回去翻案，我就陪你回去。农学知识是我的武器，就像你的剑一样。京城那些贵人想见识，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玄墨看着她，胸口涌起从未有过的情绪。这个女人，从第一天起就在不断刷新他对“强大”的定义。她不靠家世，不靠武功，只靠那双沾满泥土的手和一颗永不服输的心，硬生生在这荒芜之地建起一座堡垒。如今，她又毫不犹豫地要陪他踏入那吃人的京城。
“好。”他握紧册子，声音微哑，“我们一起。”
决定之后，便是紧锣密鼓的准备。玄墨召集几名心腹暗卫，安排农庄的防务和情报传递；林潇渺则连夜整理账目、交代事务，并将最重要的稻种样本分装密封。
子时三刻，庄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值夜的阿豹立刻警戒，却见来人翻身下马，是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脸色惨白如纸。
“我……我要见林庄主……”少年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阿豹一把扶住他，认出这少年竟是前些日子来农庄帮过几天工、后来不知所踪的小乞丐“阿福”。
林潇渺和玄墨闻讯赶来。阿福见到林潇渺，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光芒，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血迹斑斑。
“庄主……快、快走……‘那些人’要来了……很多……他们从老君山那边……摸过来了……我偷听到……他们说……要在你们进京前……把农庄……烧光……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阿福头一歪，昏死过去。
林潇渺和玄墨对视一眼，脸色骤变。老君山——“暗渊”的老巢之一！他们果然没死心，而且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林潇渺展开信，字迹潦草却透着急迫——
**“暗渊集结百人，已于昨夜出发，目标农庄。内应已混入周边。务必警惕，速做准备。若可能……活捉为首者，他身上有重要线索。落款——‘一个欠你人情的人’。”**
没有署名，但林潇渺莫名想起数月前那只送警告信的信鸽。
玄墨沉声道：“百人规模，且有内应。这不再是骚扰试探，是灭庄之战。周太监那边……”
“他不能死在这儿。”林潇渺当机立断，“若宫里派来的人死在农庄，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立刻派人护他先行，绕道去州府暂避。至于我们——”
她眼中寒光乍现：“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正好试试这一年多攒下的‘家底’。”
“农庄防御体系，全面启动。这一次，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夜风骤紧，远处山林深处，隐约有鸟群惊飞。
风暴，即将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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