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比洞外更冷。
不是风雪的冷,是骨髓里的寒。空气凝滞,带着铁锈与腐水的气味。脚下是薄冰,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骨头在碎裂。
“别走散。”玄麟声音压得很低,“雾墙虽破,但怨念还在。”
姜晁走在最前,胃囊微动,青焰从脚底渗出,融化薄冰,露出冻土。“这边实。”
妘溟紧随其后,探测球悬浮肩头,滴滴声调至最低。金属球表面浮现出孤儿院木门纹路,微光映出前方三丈内的地形——一条冰河蜿蜒向东,河面宽十丈,冰层厚薄不一,有些地方泛着诡异的蓝光。
“忘川支流。”妘溟指去,“水下有活流,冰层薄处会塌。”
姬狰殿后,骨链垂地,随时可化防御。“老子的地盘,也敢藏东西?”
四人沿河北岸前行。
河岸堆满杂物——破木箱、烂布、锈铁器,全是洪水冲来的残骸。有些物件上还挂着干枯的水草,像裹尸布。
“找铁铃。”玄麟提醒,“陈小山八岁,孤儿院最大的孩子。白泽说,他总把铁铃系在腰上。”
姜晁蹲下,翻检一堆烂布。布下压着一只童鞋,鞋尖绣着歪歪扭扭的“雨”字。“赵小雨的……先记位置。”
妘濠用探测球扫描:“布下无金属反应。铁铃在别处。”
姬狰用骨链拨开一堆朽木,底下是半截断桨。“没铃。”
玄麟站在高处,金赤竖瞳微闭,魂核轻震,感知着河岸的情绪残响——
恐惧、绝望、还有一丝……期待?
“东边三百步,有执念波动。”他忽然说。
四人立刻向东。
三百步外,河岸凹陷成一个冰窟。窟口被浮冰半封,里面黑漆漆的。
“小心。”妘溟放出三枚探测球,悬浮入窟。
球面纹路微亮,反馈图像:
窟深五丈,底部是浅水;
水边堆着几个陶罐,罐口封泥;
冰壁上挂满水草,像垂帘。
“陶罐?”姜晁皱眉,“洪水时存粮用的?”
“可能是。”玄麟蹲在窟口,“但执念最强点在水里。”
姬狰骨链甩出,缠住一块凸冰,借力跃入。“老子探路!”
窟内回音嗡嗡。
“安全!”他吼,“水不深,齐腰。”
姜晁第二个下去。青焰从掌心溢出,照亮冰窟。冰壁映出四人扭曲的影子,像鬼魅。
妘溟最后入窟,外甲延伸,覆盖全队。“防水层开了,别碰水。”
玄麟站在水边,金赤竖瞳直视水面。“水下有东西。”
“铁铃?”姜晁问。
“不确定。”玄麟摇头,“但执念很固执。”
姬狰已趟进水里,骨链探路。“水冷得邪门……操!”
他猛地缩手,骨链尖端附着一层黑膜。
“寄生怨念。”妘溟立刻按住他手腕,混沌之力涌入,“别动!”
黑魔挣扎,化作一只小手,抓向姬狰喉咙。
玄麟魂核释放低吟,音波扫过,小手僵住,化作黑烟。
“水不能碰。”妘溟警告,“忘川支流的水,专蚀霸荒境血气。”
姜晁蹲在水边,没下水。他盯着水面,忽然问:“陶罐能开吗?”
“可能有线索。”玄麟点头。
姜晁用骨链(向姬狰借的)勾起一个陶罐。罐身冰凉,封泥已裂。
他撬开封泥,罐内是半罐黑水,水面浮着几粒麦子。
“星砂麦?”妘溟惊讶。
“孤儿院的存粮。”玄麟伸手,小心取出一粒,“洪水前,夫诸送的。”
麦粒入手即碎,化作灰烬。
但灰烬中,有一丝微弱的金光——是夫诸的心火残迹。
“它尽力了。”姜晁低声说。
四人沉默。
姬狰忽然指向冰壁:“看那里。”
水草垂帘后,隐约可见金属反光。
姜晁想上前,被妘溟拦住。
“我来。”妘溟外甲延伸,手臂化作金属探针,缓缓穿过水草。
探针触到金属物,轻轻一勾。
一枚铁铃飞出,落在冰面。
铃身锈迹斑斑,但形状完整,铃舌还在。铃身刻着两个小字:“小山”。
“找到了。”玄麟松了口气。
但铃落地瞬间,冰窟震动。
河水翻涌,黑影从水下冲出——不是水鬼,是无数溺婴怨念凝成的触手,直扑铁铃。
“抢铃!”姬狰骨链横扫。
触手被击退,但更多涌来。
“它们要毁铃!”妘溟外甲展开,金属网罩向铁铃。
姜晁张口吞怨气,七窍溢黑。“呃!这味儿……比雾墙还毒!”
玄麟金赤竖瞳大亮,魂核共鸣,主动吸纳触手记忆——
不是攻击,是共感。
刹那间,他站在洪水中,爪抱陈小山。男孩手里攥着铁铃,喊:“夫诸大人,别丢下他们!”
他救起男孩,回头时,其他孩子已被浊浪卷走。
绝望、自责、无力……如冰水灌顶。
“夫诸……”他喃喃。
触手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妘溟金属网罩住铁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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