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路上,四人沉默。
当康跟在最后,亦步亦趋,赤瞳低垂,似在忏悔。
“它今天不会完全恢复。”玄麟说,“真名溃散太深,需时间重建信任。”
“但至少,”姜晁拍拍肚子,“它肯吃东西了。”
他递给当康一块麦饼——星砂麦烤的,焦香扑鼻。
当康犹豫片刻,小口咬下。
“甜的。”它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
四人一愣。
“你说……甜的?”姬狰瞪眼。
当康点点头,赤瞳中闪过一丝羞赧:“像……小时候。”
妘溟笑了:“看来,味觉还记得你是谁。”
当晚,当康卧在村口祠堂前,不再进山。
村民悄悄放食物在它身边,它都吃了,还用角尖为枯萎的菜苗滴露。
太皞子送来急报:北境三城粮仓告急,若秋收无望,恐生民变。
“时间不多了。”玄麟望向星空。
“那就明天再来。”姜晁灌了口星砂露,“老子的地盘,饿不死任何一个想活的——包括它。”
第三日,青丘药谷。
晨雾未散,但村口已聚满人。不是来看热闹,而是来帮忙。
阿禾带着村民挖沟引水,试图灌溉枯田;小满和几个孩子在祠堂前摆碗,盛满清水;连太皞子都挽起袖子,用青阳殿的灵符加固地脉。
当康卧在祠堂台阶上,左角银白,右角灰黑。它安静地看着人们忙碌,偶尔用角尖为新栽的秧苗滴露露水落地即生绿芽,但范围仅限三尺,远不如从前。
“它还在犹豫。”玄麟站在田埂上,金赤竖瞳微闪,“怕自己护不住更多人。”
姜晁蹲在锅边搅粥:“那就让它看看,咱们能护住它。”
“怎么护?”姬狰问。
“办个仪式。”妘溟接口,“不是古庭那种,是活人的。”
计划很简单:全村人一起种一亩“信田”,由当康守护。若秋收有粮,则证明它仍是“当康”。
“疯了吧?”有村民嘀咕,“地都枯了,咋种?”
“试试嘛!”小满举手,“当康大人滴的露,能让草活!”
阿禾点头:“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等死强。”
于是,中午时分,三十户村民聚在村东一块荒田边。土是妘溟用混沌外甲翻松的,混入星砂粉;水是姜晁用胃囊净化过的,泛着青光;种子是最后一点存粮,由太皞子亲手分发。
“一人一捧土,一人一滴水。”玄麟宣布,“种下去的不是粮,是信。”
村民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上前。一个老妇颤巍巍撒下种子:“我信当康大人。”一个壮汉浇水:“我信秋收会有粮。”小满把最后一捧土盖上,仰头看当康:“您信我们吗?”
当康低头,赤瞳映出众人身影。它没说话,但右角灰黑退了一分。
仪式进行到一半,天色骤暗。
“不对劲。”妘溟探测球狂响,“蚀雾浓度飙升!”
林中传来嘶吼——不是当康,是无数被蚀化的野兽:灰狼、山猪、甚至毒蛇,眼冒红光,冲向信田。
“它们被当康吸引来的!”姬狰骨链横扫,“想毁掉这最后一点‘信’!”
战斗瞬间爆发。
姬狰迎上狼群,骨链如鞭,抽得血肉横飞;妘溟外甲展开,化作金属墙,挡住蛇群;姜晁吞下几缕蚀雾,青焰喷吐,净化近身邪物;玄麟守在信田边,魂核释放低吟,安抚受惊村民。
当康站在田中央,浑身颤抖。它想帮忙,又怕自己失控伤人。
“上啊!”小满喊,“您是当康大人!”
当康赤瞳一缩,右角灰黑暴涨——它又要退缩了。
“别信它们!”玄麟突然吼,“信你自己做过的事!”
他魂核全力运转,将当康千年来护农的记忆化作音波:孩童的笑脸、丰收的稻浪、老农的感谢……
声音不大,却直入当康识海。
当康愣住。
就这一瞬,一头蚀化山猪突破防线,獠牙直取小满!
“不——!”当康暴吼。
它冲了过去。
不是用角刺,而是用身体挡在小满面前。
獠牙刺入肩胛,黑血溅出。
但当康没退。它低头,右角对准山猪,猛然一撞。
银光迸发!
山猪哀嚎倒地,灰雾从七窍溢出,迅速消散。
当康喘着粗气,肩上伤口黑气缭绕。
但它赤瞳坚定,右角灰黑彻底褪去,银白如初。
全场寂静。
当康缓缓走到信田中央,低头看着那片刚种下的土地。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仰天长鸣。
不是嘶吼,不是悲鸣,而是清越悠扬的瑞音——当——康——!
音波扩散,枯田返青,龟裂愈合,连远处山头的果树都开了花。
村民手中的种子,瞬间发芽。
“活了……真的活了!”阿禾跪地痛哭。
小满抱住当康脖子:“我就知道!您还是当康大人!”
当康低头蹭他,赤瞳温柔。
玄麟知道,成了。
不是他们写了名字,
是当康自己,重新认领了“当康”之名。
傍晚,信田已是一片新绿。
当康巡行田埂,每走一步,稻苗就高一分。
村民跟在后面,唱着古老的丰穰歌。
太皞子送来急报:北境三城粮仓压力暂缓,因青丘“奇迹复耕”的消息传开,民心稍安。
“你们救的不只是当康。”他深深鞠躬,“是百万颗心。”
回程路上,四人沉默。
当康跟到村口,忽然开口:“等等。”
它用角尖滴下一滴露水,落入姜晁的陶碗。
露水落地成珠,晶莹剔透,内里似有星光流转。
“星砂露?”姜晁惊讶。
“不。”当康赤瞳温和,“是‘信露’。你们需要时,它会帮你们想起——为什么出发。”
玄麟接过玉简,上面“当康”二字已化作金纹,永不褪色。
方舟升空,驶向昆仑。
云海之下,青丘药谷灯火点点,歌声隐隐。
姜晁抱着碗,轻声说:“甜的。”
没人接话。
但四人都知道,这场仗,赢了,但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瑞兽发狂,比他们这些凶兽还要恐怖,带来的影响更甚,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瑞兽们发狂的原因。
玄麟的目光,紧盯着玉简中,当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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