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树的村庄后,飞蛾在星海中航行了七天。
姜晁的肚子比以前更圆了,偶尔打个嗝,喷出一小片星云。妘溟说他像个行走的吃货,他得意地回:“那可不,多吃点没坏处”
可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阿烬病了。
不是发烧,不是受伤,而是……越来越透明。
起初只是手指在阳光下泛光,后来整条手臂能看见血管里的青色流光。他夜里不再说话,只是蜷在角落,眼睛睁得很大,像在看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梦见好多门。”他小声对玄麟说,“有的关着,有的开着,有的……在哭。”
玄麟摸他额头,冰凉:“疼吗?”
“不疼。”阿烬摇头,“就是……好累。梦太多,装不下。”
相柳检查后脸色凝重:“他的神格在和某种东西共振。频率……和混沌青芽一样。”
“操!”姜晁急了,“是不是老子的霸荒气息,把他熏着了?”
“不是你。”赫拉盯着星图,“是这颗星星。”
她指向远方,一颗淡紫色的星辰,表面覆盖着流动的雾气,像一团未醒的梦。
“我们正被它吸引。”相柳说,“不是飞蛾在走,是它在拉我们。”
姬狰骨爪微动:“有东西在等阿烬。”
星球表面柔软如棉,踩上去不留脚印。空气中飘着甜香,风里全是低语,不是语言,是情绪:喜悦、恐惧、思念、悔恨……
阿烬一落地,就跪下了。
“好吵……”他捂住耳朵,“全是梦。”
玄麟扶住他,忽然发现,阿烬的影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流动的雾,形状不断变化:时而是虎,时而是鸟,时而是哭泣的孩子。
“原来如此。”璃月轻声说,“他是梦貘。”
众人一愣。
“梦貘?”姜晁挠头,“那不是吃梦的凶兽吗?”
“不。”相柳摇头,“梦貘是‘梦的容器’。它们不吞噬梦,而是承载、净化、归还。传说初代梦貘由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意识所化,能穿梭万界梦境。”
“可阿烬是人啊!”妘溟皱眉。
“曾经是。”璃月望向阿烬,“他是观测者最早的实验品——编号C-001。他们想制造一个能记录全宇宙梦境的‘活体数据库’。但失败了。因为他有了自我。”
阿烬抬起头,眼中流下光泪:“他们把我关在玻璃房里,逼我看亿万人的梦……直到有一天,我梦见自己是个普通孩子,有家,有哥哥……我就逃了。”
他看向玄麟:“是你在焚梦之都捡到我的。那天你说:‘别怕,梦不是罪。’”
玄麟心头一紧。
原来从一开始,阿烬就不是累赘,而是钥匙。
就在这时,整颗星球震动。
紫色雾气翻涌,地面裂开,无数光门浮现——每扇门后都是一个梦境:有人在婚礼上哭泣,有人在战场拥抱敌人,有人对着空椅子说话……
“他在无意识释放梦核。”相柳大喊,“如果不停止,梦域会覆盖现实!”
果然,飞蛾开始虚化,姜晁的肚界投影出现雪花噪点,连姬狰的骨甲都泛起幻影。
“不能封印他!”玄麟喝道,“那等于杀了他!”
“可现实会崩!”妘溟急道。
两难之际,阿烬忽然站起,走向星球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颗水晶般的球体——原始梦境核心,正是他逃亡时带走的本源。
“我明白了。”他轻声说,“我不是故障,是新的选择”
他张开双臂,拥抱梦核。
刹那间,梦域暴走。
亿万梦境涌入现实,天空出现婚礼礼堂,大地浮现出战壕,海里游着纸船。村民、士兵、恋人、孤儿……全都从梦中走出,站在众人面前。
“他们在求一个出口。”阿烬流泪,“现实太残酷,他们只能在梦里活。”
玄麟终于懂了——观测者以为梦是数据,要分类、删除、控制。但梦是活着的证据。有人不敢在现实中哭,就在梦里哭;有人不敢在现实中爱,就在梦里爱。
阿烬不是漏洞,是桥梁。
“有办法。”玄麟忽然说。
“什么办法?”姜晁问。
“不封印,也不放任。”玄麟看向姜晁,“用你的内界,做缓冲层。”
姜晁一愣:“我肚子里全是各种族群,能装梦?”
“能。”玄麟眼神坚定,“你内界已能自衍新生。那就再衍一层,‘梦壤’。让梦境在你体内暂存、净化、再归还,而不是直接冲进现实。”
姜晁沉默几秒,咧嘴一笑:“操,老子现在连梦都管上了?成!来吧!”
他盘腿坐下,张开巨口。
“孩子们!”他朝肚界喊,“腾个地方,接客了!”
肚界震动。熔心渊退潮,碎骨岭移位,九岛中央开辟出一片新土——土壤由遗忘的温柔、未说出口的谢谢、深夜的勇气碎片组成,名为“梦壤”。
阿烬点头,引导梦域流入姜晁之口。
亿万梦境如光河奔涌,却不再混乱。在梦壤中,噩梦被岩族安抚,执念被律灵调解,孤独被梦巡使陪伴。七日后,净化完成的梦,化作微光,轻轻落回原主心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