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峙时，林婳平静地走出洗手间，拿过桌上的包包便出去了。
“婳婳。”顾徵叫她。
“东河在外面。”
林婳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着。
跟谢舟寒擦肩而过时，她强忍着心脏的钝痛，坚定不移。
谢舟寒闻到她的发香，她身上暖洋洋的味道已然覆盖了一层淡淡的冰霜，再也不是从前的味道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悲恸。
关门声响起，他脸上刻意维持的镇定随时破碎。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顾徵，嗓音不疾不徐，暗藏锋芒：“联姻依旧作数。你娶温可心，我启动青叶项目。”
顾徵一愣。
“谢舟寒，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忘了，是你先背弃了两家的合作，现在说什么启动项目，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顾徵的语气，藏着一丝慌乱。
谢舟寒做事，无把握不上，他既然开口，定是有拿捏自己的筹码。
果不其然，谢舟寒冷硬的轮廓缓缓绕过来，那双沉静的眸子，跟他对上，“谢敬城需要联姻为温可心铺路，你也需要谢氏的资金填补顾氏的窟窿，覆巢之下无完卵，你想护着她，就得先保住自己！”
“那你呢？你已经不要她了，我就想问一句，是不是你不要了，也不会给我？”
否则他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气逼顾氏入绝境？
为什么还要让他娶了温可心？
谢舟寒闻言，语气森寒：“给不给，不是我说了算。你若能让她重新接受你，是你的本事，你若能护住她，便是你有资格！”
顾徵听不太懂。
他蹙起眉，不解：“谢舟寒，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如果他跟婳婳离婚是不得已，为什么要逼迫顾氏？
他明知道顾氏是画画的第二个家。
如果他只是不甘心让自己重新得到婳婳，他大可以逼得更紧，甚至去找父亲！
为什么要跟自己谈？让自己选？
顾徵越来越看不懂谢舟寒的这局棋了。
“我曾为了利益，把她放在第二位，我失去过她。”
谢舟寒：“所以？”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答应。谢舟寒，我不会再放弃她，也不会再受你制约。”
谢舟寒微微偏头，眼底闪过一道赞赏般的笑意，“这么说，你想清楚了？哪怕顾氏破产，哪怕你从零开始，也只要她？”
“谁说顾氏会破产？我说了，我顾徵要得起她！”
谢舟寒压低嗓音，威压又嘲讽，“你手腕了得，已经拿到了五洲国际银行那笔三十亿的贷款名额，但还没签约就不算尘埃落定！”
顾徵的神色骤然凝固住！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谢舟寒，“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除了他跟顾元，就只有五洲国际银行的那位经理人知道。
名额确实已经给了他。
就等他拿着抵押合同去签贷款协议了。
他这次出事，签协议的日期延后了一周。
但谢舟寒却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
“顾总不知道，五洲国际银行最大的股东是我？”
谢舟寒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顾徵如遭雷劈！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竟然是谢舟寒的一颗暗子？
震惊、怀疑、屈辱、挫败……种种情绪如同狂潮般在他眼中翻涌，几乎要将他吞没。
呵，这太可笑了！
“我不信——”顾徵失控地低吼出声。
五洲国际银行！
背景深厚、审核严苛、连许多老牌财阀都难以轻易撬动的国际金融机构！
最大的股东，怎么可能是谢舟寒！
谢舟寒是谢氏的掌权人，谢氏财力雄厚，但还达不到可以暗中掌控一家国际银行的程度。
他知道谢舟寒在非洲那些年积蓄了一部分力量，甚至还拥有自己的雇佣兵势力。
可那又怎么样？那里是非洲！这儿是江北！是仅次于帝都的一线金融城市！
谢舟寒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实力？
见谢舟寒沉默，顾徵不甘心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舟寒冷笑：“娶温可心，你不必贷款，五洲银行也将会成为顾氏永远的金库。”
“不娶。”他顿了顿，凉薄的唇一开一合，“顾氏倒闭，顾家……从零开始！”
话落，谢舟寒走出了病房。
顾徵茫然了很久。
谢舟寒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碾碎了他多年来的骄傲和自信。
他竟然，从执棋人，成了棋盘上可有可无的棋子？
……
谢舟寒来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欧巴】旁，立着身形纤瘦了很多的她。
他喉咙滚动了下。
欲言又止。
林婳平静地问道：“谢先生，您要怎样、才肯放过顾氏？”
谢舟寒猛地攥紧拳头。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林婳直视着男人的眼，尽可能压住心底的波动和痛楚，一字一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好聚好散，不可以吗？顾氏不曾得罪你，如果谢先生是不满我之前的一些行为，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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