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没收到？”李奇微的耐心像被点燃的引线，每隔一分钟就冲财务吼一次，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时不时往曹继承这边瞥，手指还在腰间的枪套上反复摩挲。
旁边的黑衣男人们也渐渐围了过来，手里的橡胶棍在掌心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步步紧逼。
曹继承故意用自己的手机，假装点开与财务部的聊天窗口，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实则用加密输入法编辑短信发给林宇。
“仓库底层西侧，军火箱后有通风口，宽约半米，可从这里突入，注意避开门口岗哨”。发完立刻删掉消息，连最近删除列表都清空，又假装打字“催促”了几句，才抬头冲李奇微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安抚”。
“别急，刚才跟财务部的人说了，让他们走紧急通道审批，应该快了，再等两分钟。”
话音刚落，财务突然惊呼一声，手都开始发抖：“收到了！老板，收款确认函来了！”他飞快点开邮件，屏幕上立刻跳出团结激光财务部的官方函件。
红色电子公章清晰醒目，正文写着“兹确认收到李奇微先生委托支付的6亿欧元设备尾款，交易完成”，下方还附了业务部的“货已验收合格”确认备注，连验收人签字的扫描件都附在后面。
李奇微一把抢过电脑，脸几乎贴到屏幕上，手指反复划过公章和签字，确认不是伪造的，又逐字逐句读了三遍函件内容，才狠狠把电脑推回给财务。
转身一把揪住曹继承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像淬了毒：“现在！立刻！打电话！再敢找任何借口，我就把李伟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来，让你看着她流血到死！”
曹继承被揪得呼吸一滞，却还是稳住心神，接过他扔来的卫星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故意停顿了几秒——他要在脑子里过一遍暗语，确保每句话都能精准传递信息。
深吸一口气后，他按下通话键，电话接通的瞬间，用清晰且刻意放大的声音说：“喂，是技术安全部吗？我是曹继承，现在需要紧急调取10万瓦激光器的核心参数——对，就是之前跟海外客户约定的那套。”
“货已经验收合格了，财务部刚收到6亿欧元尾款，你们查一下编号为‘TJ’的收款函就能确认……”
他故意把“验收合格”“6亿欧元尾款”“收款函编号”咬得极重，又在提到参数细节时，突然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之前修改的框架协议里，‘第三方检测’条款要补充两项。”
“一是光束稳定性（-10℃至 50℃环境测试），二是高低温适应性（湿度80%以上持续运行），你们把参数附在检测标准后面一起发过来，方便客户现场调试确认……”
这话里的暗语藏得恰到好处——“第三方检测”是他和公司提前约定的“遇袭信号”，“-10℃至 50℃”“湿度80%”则是在暗示“位置在低温潮湿的城郊沿海区域”，连环境特征都精准传递。
电话那头的技术安全部立刻会意，故意拖慢语气说：“曹总，您也知道，核心参数调取需要技术总监、财务总监、风控总监、总经理和董事长签字授权。”
“现在技术总监林宇与总经理——您在一起可以视同同意，财务总监、风控总监和董事长正在开跨国战略会议，暂时没法中断，得等会议结束才能签字审批，大概需要30分钟，您看可以吗？”
“好，我等你们电话，务必尽快。”曹继承挂了电话，冲李奇微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甚至还叹了口气。
“你看，我没骗你吧？财务总监、风控总监和董事长的跨国战略会议都是提前半个月排好的，谁都催不动，只能等。”
李奇微的耐心彻底被耗尽，一拳砸在旁边的军火箱上，箱面的铁皮都凹了下去，他盯着曹继承，眼神凶狠得像被惹毛的野兽：“30分钟！我只给你30分钟！”
“要是30分钟后没收到参数，我先废了李伟的一条胳膊，再卸你的腿！”
曹继承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技术安全部已经收到信号，总部那边应该会立刻同步给秦大川。按他们的速度，30分钟足够从利沃夫赶过来，再根据通风口的线索找到仓库。
他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声音发颤，甚至往后缩了缩：“你别冲动，我已经让财务部的人去技术部蹲守了，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我，说不定不用30分钟，20分钟就能有结果。”
这时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跑进来与李奇微耳语道：“双子星已离开利沃夫，向敖德萨移动。”
“20分钟也等不了！”李奇微突然暴躁起来，冲手下吼道，“把他绑紧！换个地方！安全局的人说不定已经顺着卫星电话信号摸到仓库附近了，这里不能待了！”
两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立刻上前，粗糙的手掌像生锈的铁钳，死死扣住曹继承的胳膊，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们拖着曹继承往仓库后门走。
他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碎石子扎进裤管里，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上碾过，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在下巴尖凝成水珠。
曹继承忍不住回头——李伟被另一个男人拽着头发，被迫弯腰跟在后面，乌黑的头发凌乱地挡着脸，露出的半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
她却还是努力抬起头，冲他轻轻摇了摇头，唇形艰难地说出“别反抗，先保命”，眼里的绝望和担忧像针一样扎进曹继承心里，让他攥紧的拳头又松了几分。
他不能冲动，一旦反抗，最先遭殃的就是李伟。
仓库后门连着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两人并排通过，墙壁上满是斑驳的霉痕，还挂着几缕蛛网。通道尽头停着辆绿色军用卡车，车身上的油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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