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抽查？”钱小甄的脸色微变，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语气里的紧张一闪而过，随即立刻稳住，语气带着“共同解决问题”的恳切：
“这可不行，时间耽误不起。”
“继承总、林总监，你们经验丰富，能不能想想办法避开抽查？比如找熟悉当地流程的货运代理，或者我们配合提供更详细的申报资料？修改申报信息这种违规的事我们肯定不做，就是想在合规范围内把风险降到最低。”
林宇在旁边假装思考，手指在方案上划来划去：
“修改申报信息风险太大，要是被查出不符，设备会被扣押，反而更耽误事。”
“找熟代理倒是可以试试，他们有渠道对接站点，能降低抽查概率，但得多花20万欧元的疏通费，而且没法保证100%避开，只能说大概率能顺利通行。”
钱小甄没丝毫犹豫，立刻点头，语气干脆却不生硬：
“钱不是问题！这笔疏通费我们来出。货运代理我来联系，毕竟我们在当地更熟悉资源，效率更高。”
“你们只需要配合提供设备的基础申报资料就行，我这边会尽快对接，争取明天就确定代理，后天就能订下班列仓位，不浪费一点时间。”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个键发消息，动作利落，却没显得慌乱，仿佛只是在推进常规工作。
“1万台3吨的激光设备，可要订整列中欧班列才行。”林宇提醒道。
“对，就订整列。”钱小甄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带着笃定，“整列运输更稳妥，既能避免和其他货物混装造成损坏，也能减少中途停靠的麻烦，进一步压缩运输时间。”
曹继承和林宇交换了个眼神——钱小甄这么急着敲定运输，还愿意额外花钱疏通、订整列班列，显然是怕夜长梦多，想尽快把设备拿到手。
他借着“喝水”的动作，悄悄观察车窗外的路线——车子已经驶离城郊仓库区，往市中心方向开，路边的废弃厂房渐渐变成了商铺，人流也多了起来。
“对了钱总，”曹继承突然开口，语气带着闲聊的随意，像是随口提起，“刚才在仓库没好意思问，你们堆在角落的那些黑色箱子，看着不像装设备的包装，倒是挺规整的，是用来放什么的？”
钱小甄握着手机的手顿了半秒，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立刻露出爽朗的笑意，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家常：
“哦，你说那些啊，就是些闲置的包装材料和配件周转箱，之前进的一批辅助设备用剩下的，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清理。仓库里东西杂，让你们见笑了。”
她说完，顺势主动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周到的关切：
“不说这个了，快到市区了，你们酒店在哪个方向？我让助理直接送你们回去，省得你们再打车，也节省点时间。”
“你自己不是开着车去过吗？”林宇技术人的直性子一下子冒了出来，语气带着直白的疑惑。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稍显尴尬。
钱小甄却没丝毫愠色，反而笑着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自嘲的轻松：
“你看我这记性，真是忙糊涂了！之前确实去过一次，这脑子，刚还想着给你们带路，倒是忘了这茬。”
她顺势借坡下驴，既化解了尴尬，又悄悄摸清了林宇“直来直去”的性格，心里暗道：这样的人不爱绕弯子，也多半不会说假话，后续打交道可以更直接些，不用过多铺垫。
车子在市区的主干道上行驶，红绿灯前停下时，曹继承趁机往车后瞥了一眼——阿峰开的白色轿车远远跟在后面，车窗外的后视镜里，能看到他正举着长焦镜头，对着钱小甄的车拍照。
大概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街角。
曹继承和林宇推开车门，曹继承转身对钱小甄说：“货运代理的事，就麻烦钱总多费心了，有消息记得及时联系我们。另外，订金到账后，还劳烦你把转账凭证发我一份，我们这边要走内部审批流程。”
“放心，这些都是该走的流程，我会盯着的。”钱小甄点头，语气自然平和，眼神里的急切已经完全收敛，只剩合作方的周到。
“订金我们已经在加急处理，最晚今天下午就能到账，凭证一出来我就发给你。你们先回酒店休息，后续有任何需要对接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客气话：“今天是大年三十，继承总，要不要参加一下，今晚举行的团拜会？和敖德萨的华人一起热热闹闹吃个年夜饭？”
曹继承眼底掠过一丝戒备，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多谢钱总好意，不过我们今晚就得赶整理验收细则，明晚也得留在酒店对接国内总部，怕是没时间赴约了。”
林宇在旁边附和，直愣愣地补充：“而且我们俩对吃的不讲究，随便对付口就行，就不麻烦你特意安排了。”他性子直，不擅长客套，拒绝的话也说得直白。
钱小甄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刚要再开口挽留，突然有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华人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跑过来，直奔钱小甄的车，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语气带着哭腔：“钱总！您可算回来了！我儿子在城郊修理厂被人扣了！他们说您不把‘东西’交出来，就不放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车厢内外都静了一瞬。曹继承和林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诧异——这男人嘴里的“城郊修理厂”，正是之前地图上标注的、画着问号的地点。
钱小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之前的温和周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慌什么！谁让你跑到这儿来的？”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警告藏都藏不住，“先回去等我，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
中年男人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嗫嚅着还想说什么，钱小甄已经冲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刻下车把人拉到一边。
钱小甄重新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的急切又冒了出来：“抱歉继承总、林总监，遇到点私事耽误了。你们快回酒店休息吧，我这边先处理下。”
她说完便冲助理摆手，车子立刻汇入车流，黑色的车身在密集的车辆中穿梭，速度比刚才明显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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