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助理已经拿着钥匙和图纸赶来。
钱小甄接过图纸递到曹继承手里，指尖不经意间指在标注“二号仓”的位置，语气真诚又专业：
“您看，这间是我们的恒温恒湿仓，湿度常年控制在50%以下，本来是存精密仪器的，正好给你们的核心部件用；旁边三号仓空间最大，地面是军工级混凝土，承重绝对达标，放主体设备再合适不过。”
她刻意把“恒温恒湿”“承重达标”这些关键词说得清晰，既显得诚意十足，又巧妙转移了对“现有设备异常”的关注。
走到走廊岔路口，她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坦诚的俏皮，主动亮底反而显得坦荡：“跟您交个底，后面有两间仓库确实还没完全清理好，堆了些之前项目剩下的旧货架和包装泡沫，看着有点乱。”
“我本来想让张经理先清完再请您看，怕乱糟糟的影响您判断。不过您要是想现在看，我们完全配合；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先看整理好的三间，那些没清理的我让张经理立刻安排人清，明天您再补看 —— 怎么方便怎么来，都听您的。”
“没清理好的我们也看。”林宇的话没有商量余地。
“好！都看！”钱小甄眼底虽然闪过一丝波动，但面不改色心不跳—— 昨晚她就从李奇微那里得知曹继承要查仓库，早已连夜做了安排，那些“没清理好”的仓库里，可疑设备早被转移，只剩些无关杂物。
她语气格外爽快，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还不忘顺嘴强化“合作诚意”：
“继承总、林总监这么严谨，我反而更放心 —— 咱们合作就是要坦诚相待，让你们把所有仓储条件都摸清，后续合作才能更顺畅。正好让你们看看我们最真实的样子，也好彻底打消顾虑。”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语气格外真诚：“您放心，不管是仓库环境整改，还是存放方案制定，我们都完全配合你们的要求。合作的核心就是‘放心’二字，您把所有顾虑都打消了，后续合同执行起来也痛快，您说是不是？”
曹继承知道，昨晚李伟当着他的面，把他要查仓库的消息用短信“告知”了李奇微，核心破绽大概率已经转移，眼下不过是做足样子，摸清对方的仓储布局和运输路线才是关键。
几间仓库逛下来，果然如钱小甄所说，未清理的仓库里只剩些零散杂物，并无异常设备。
看完最后一间仓库，钱小甄便引着两人往二楼走：“楼上临时隔了间办公室，咱们去那边坐会儿，喝杯咖啡歇口气，顺便把验收和运输的细节捋一捋 —— 这些事提前定好，后续设备到港就能直接推进，不耽误进度。”
办公室是用铁皮在仓库二楼临时隔出来的，空间狭小，摆着一张掉漆的实木办公桌和三把塑料椅子，椅面还裂着道缝。
墙上挂着张泛黄的敖德萨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清晰的点：一个是当前仓库的位置，另外几个标注着“敖德萨港东区”“城郊修理厂”“黑海货运站”，红笔勾勒的线条将这几个点连起来，显然是一条完整的运输路线；
更耐人寻味的是，“城郊修理厂”旁边还画了个问号，旁边隐约有被擦过的铅笔痕迹，不知道是标注失误，还是故意留下的模糊信息。
钱小甄转身去角落的饮水机倒咖啡时，曹继承快速掏出手机 —— 屏幕调至最低亮度，假装看时间，镜头对准地图按下快门。
手机早设了静音，拍照声被窗外呼啸的风声彻底盖住。
他刚把手机揣回口袋，钱小甄就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过来，眼神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快速扫了一下，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却没露半分异样，语气自然：
“刚看您好像在看时间，是不是后面还有安排？要是赶时间，咱们也可以长话短说，先把核心细节定下来。”
“还好，不赶时间。”曹继承淡淡回应。
“那就好。”钱小甄把咖啡放在两人面前，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耳，语气带着试探，却没丝毫强迫感：
“继承总，关于设备验收，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您探讨一下 —— 咱们能不能适当简化点流程？比如你们派技术员过来现场调试，确认设备能正常使用，我们当场签字确认，就算验收通过。”
“第三方检测报告…… 我知道是规定，但流程确实繁琐，来回审批要耽误不少时间，怕影响您的投产进度。”
她顿了顿，又主动抛出让步方案，显得诚意十足：
“当然，要是你们公司规定不能改，我们也完全配合 —— 我们可以提前对接敖德萨本地有资质的检测机构，把所有资料准备好，检测当天全程陪同，尽量压缩检测时间，不耽误后续流程。”
“我就是觉得，咱们都是想长期合作的伙伴，互相信得过，能简化的流程尽量简化，大家都省心。”
“那可不行。”曹继承立刻打断她，故意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为难：
“公司有明确规定，所有出口激光设备必须出具第三方检测报告 —— 这不仅是内部审批要求，还涉及国际安全标准，少一项参数都没法报关。”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直直盯着钱小甄的眼睛，语气带着刻意的追问：“而且报告里的光束稳定性、连续工作时长、抗电磁干扰能力这些，都是民用设备的核心安全指标，缺一项都不能出厂。”
“钱总，你这么急着简化流程、不想要检测报告，该不会是设备用途有问题，怕第三方检测出不符合民用标准的地方吧？”
听到这话，钱小甄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让她快速稳住心神。
她没有慌乱躲闪，反而抬眼坦荡地迎上曹继承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坦诚的笑意：“继承总这话可就太见外了。我要是真有别的用途，哪敢主动让您查遍所有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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