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进了虾米的船里面，明明虾米的船还没看门的，两个加在一起应该是毛哥的意思，为什么会这样......”
碎牙像一座倒塌的绿色小山，瘫倒在冰冷光滑的甲板上，独眼茫然地瞪着上方均匀发光的舱顶，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仿佛在咀嚼着难以置信的现实。
西崎芽依和柳原麻仑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粗壮的手臂，见它毫无反应，又赶紧缩了回来。
“它……这是脑子摔昏了吗？”岬明乃看着碎牙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先前对绿皮狡诈的警惕稍稍让位给了一丝担忧。
万一这大块头真摔傻了，后续反而麻烦。
宗谷真白凑近些，仔细打量了一下碎牙那看似呆滞的脸，提议道：“要不……等苏正阁下和雷蒙德大人回来，就直接把它从气闸丢出去？反正赌约它也认了，但它这样子……”
“不。”岬明乃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碎牙身上。
就在这时，碎牙喉咙里的咕哝声停了。
它那只机械红眼的光芒重新聚焦，先是缓缓转动，扫过周围紧张盯着它的“矮垛子”们，最后定格在岬明乃身上。
那眼神里，种种激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虚的疲惫，以及一种绿皮身上极其罕见的认命。
“……矮垛子虾米。”它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你们赢了。彻彻底底，从里到外。”
它挣扎着，用那双粗壮的手臂撑起身体，金属工具和甲片碰撞叮当作响。
然后，在晴岚号舰员们惊愕的目光中，这个三米多高的绿皮大技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面向岬明乃，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沉重，屈下它那覆着粗糙护膝的腿，单膝跪地。
低下了那颗长满獠牙、布满金属零件的头颅。
“既然俺输了赌约，说了认你做老大，”碎牙的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俺碎牙，就说到做到，以后，你就是俺老大。”
通道内一片寂静，只有循环空气的微弱嘶嘶声。
少女们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一个欧克兽人大技霸，向她们的人类舰长，表示了臣服？
岬明乃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震动着。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绿色巨人，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风险、控制、可能性以及苏正曾说过的话，在这个宇宙，力量与忠诚的形式，往往超乎想象。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扶，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激动。
只是向前走了一步，站定在碎牙面前，看着它低垂的头颅。
“碎牙，”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你认我为主，但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待在这艘船里的技霸。”
碎牙的独眼向上翻动，看向她，带着一丝疑惑。
岬明乃从腰间的一个小袋里，取出一枚东西。
那不是帝国的制式勋章，而是一块经过简单打磨，边缘还带着些许熔铸痕迹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晴岚号简化的舰徽。
这是柳原麻仑用舰上多余的材料随手做的，本只是件小纪念品。
此刻，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将这块金属片轻轻抛向碎牙。
碎牙下意识地抬手接住，粗糙的绿色手指捏着那枚对它而言十分微小的金属片，独眼仔细打量着上面陌生的图案。
“你的‘waaaaaagh’之旅，远未结束。”岬明乃继续说道，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舱壁，投向了广袤而黑暗的银河，“回到你的族群中去，用你的技术，用你的‘寻思’，去集结更多的力量，去找到那些仍在漫无目的烧杀抢掠的部落，去说服它们。”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而我，你的老大，在此向你许诺，当时机到来，我将给予你和你的军团，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一场让搞毛二哥都会侧目的应许之战。
不再是劫掠商队，不再是攻打摇摇欲坠的哨站，而是面对真正的强敌，在决定银河命运的战场上，留下属于你们的、最响亮、最狂暴的战吼。”
碎牙捏着金属片的手指骤然收紧，独眼中的光芒从困惑，转为惊愕，最终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热到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光芒！
应许之战！前所未有的战争！让搞毛二哥都侧目！这简直比它梦想过最带劲的爆炸还要刺激千万倍！
它那简单而狂热的灵魂，瞬间被这宏伟的许诺彻底点燃俘获。
什么研究技术，什么抢船，在这许诺面前都黯然失色！
它猛地抬起头，独眼死死盯着岬明乃，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呼噜声，巨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听你的，老大！”它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嘶哑，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力度，“俺碎牙，会给你拉出一支最大、最吵、最硬的部族来！等着俺的好消息！”
这一刻，臣服不再仅仅是赌约的履行，而是被赋予了全新的狂野使命。
一种奇异而危险的同盟，在这艘人类巡洋舰的通道内，以一种超越种族常理的方式，悄然缔结。
“咚。”
一名兽人重装老大倒在地上，它的手脚完好，只有脑袋不见踪影。
戴着海盗帽子的兽人军阀看着眼前的金色玉米，眼神中流露出来一丝丝警惕。
“异形，你的生命，你的杀戮将于今日结束。”苏正举起卫士长戟，闪烁着蓝色电光的利刃直指兽人军阀。
“金罐头，你以为......你能杀了俺！”兽人军阀大声喊道，“俺是最强的兽人！俺是搞哥最中意的兽人老大！waaaaaagh！”
兽人军阀大喊一声吼冲了上来，一旁本来有些瑟缩的兽人老大和兽人小子也被waaaaaagh能量场激发斗志，大吼着冲了上来。
“需要帮忙吗？禁军？”雷蒙德的声音传入苏正耳中，他手持爆弹枪站在一处高地。
“稍微等我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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