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秦明缓慢地伸出一根手指，“立即停止一切未经授权的能量采集行为。”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立即解除对地球核心遗迹的监控网络。”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立即支付过去数十亿年间非法采集能量的全部赔偿，赔偿形式为向地球原生文明开放高维物理技术的核心授权。”
巨大的银色投影发生了轻微的波动。
“你的诉求已经被记录。”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但是，低维碳基生物，你需要明白一个基本事实，高维公司是宇宙秩序的维护者。我们的行为符合最高维度的法则，你的诉求缺乏任何合法性基础。”
秦明随意地笑了笑。
“合法性的定义权，”他说，“不应该由高维公司单方面垄断。”
秦明果断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微小的晶体。
晶体表面散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当我将这块晶体注入地球核心遗迹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整个宇宙的能量供应体系将会发生彻底的重构。届时，高维公司将失去对核心能源的控制权。你们采集了数十亿年的能量，将全部归还给宇宙本身。”
巨大的银色投影发生了剧烈波动。
“你在威胁宇宙的秩序稳定。”合成音说道，“这是一种危险的犯罪行为。”
秦明随意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威胁。”他语气平淡，“我是在给你们一个公平的选择。”
秦明缓慢地将那块晶体举到了银色投影的正前方。
“选项一。”他伸出一根手指，“接受我的通牒，与地球原生文明进行平等谈判。”
“选项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拒绝我的通牒，然后亲眼目睹整个宇宙的能量体系因为失去控制而发生崩塌。”
银色投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地下空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淳风感到窒息，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场荒诞的谈判。
好家伙，在李淳风看来，这个年轻人压根不是在跟宇宙霸主谈判，而是在强硬地向全宇宙的黑帮索要赔偿。而且他还嚣张地拿着一颗能够炸掉整个宇宙的炸弹作为筹码。
“你的谈判条件很荒谬。”银色投影终于开口，“但是，高维公司愿意进行对话。明天，在这个坐标。”
银色投影的正前方缓慢地浮现出一串复杂的坐标。
“高维公司会派遣正式代表进行谈判，在谈判结果出来之前，请保持晶体的稳定。如果晶体发生任何异常，我们将默认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银色投影缓慢地消散在黑暗中。
地下空间内的设备再次恢复了正常运转。
秦明平稳地将那块晶体收回口袋。
他随意地整理了一下破损的灰色衬衫。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两个依然处于震惊状态的碳基生物。
“谈判的时间地点已经确定。”他语气平淡，“现在，我们需要进行一次充分的准备。”
李淳风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你真的打算跟整个宇宙的统治者进行谈判？”他的声音沙哑，“你真的以为你能赢？”
秦明随意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输赢是一个复杂的概率问题。”他陈述道，“但是，有一点很明确。高维公司害怕晶体被激活，他们害怕失去对核心能源的控制权。这种恐惧，就是我手里最强大的筹码。”
女孩安静地站在秦明旁边。她的大脑高速运转，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微小的蚂蚁图形。蚂蚁的手里拿着一根微小的杠杆。她表示行者正在用微小的支点，试图撬动整个庞大的宇宙。
行者看着图案，平稳地点了点头。
“精准的比喻。”秦明评价道，“阿基米德说过，给他一个支点，他能够撬动整个宇宙。”
秦明果断地转过身，向着潜航器的方向走去。
“明天。”他的声音在庞大的地下空间内回荡，“我们就去会一会那些自称为秩序维护者的高管。看看他们到底愿不愿意，老老实实地给地球缴纳这笔拖欠了数十亿年的物业费。”
“再加上一笔合理的滞纳金。”
李淳风站在原地，看着秦明远去的背影。他的大脑依然处于半死机状态，但有一件事他开始逐渐明白：这个物理学家的疯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是在跟高维公司谈判，他是在宣战。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用对方最恐惧的东西作为武器，用物理学的逻辑作为盾牌，用一块小小的晶体作为整个文明的赌注。
女孩抱着七弦琴，安静地跟在行者身后，她的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那是一个见证者在目睹历史诞生时的光芒。
她见过很多狂妄的人，在漫长的岁月里，她见过无数试图挑战天道的修仙者，见过试图用剑劈开虚空的剑客，见过试图用阵法困住神明的术士。但从未见过一个人，用一张账单作为武器，用经济学原理作为剑，用物理学公式作为盾，去挑战整个宇宙的秩序。
她在地板上画了最后一幅图：一个渺小的人类站在宇宙的中央，手里举着一张长长的账单。账单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逾期未付，将收取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
行者回头看了一眼那幅图。
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淡极淡的笑容，像是物理学家在验证了一个完美公式之后的满足感。
潜航器的舱门缓缓打开，内部的灯光照亮了三个人的身影。
秦明率先走了进去。
李淳风犹豫了片刻，最终也迈开了脚步。
女孩最后一个进入。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那些闪烁的数据塔，那些沉默的物理遗迹，那些记录着数十亿年真相的黑色地板。
然后她关上了舱门。
潜航器启动了，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庞大的水流被推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它开始上升。
向着海面，向着陆地，向着明天的谈判地点。
而在极其遥远的高维空间中，某个庞大的存在正在调阅地球数十亿年的能量采集记录。它需要准备一份财务报表——一份跨越了数十亿年的、涉及整个宇宙能量收支的财务报表。
这是高维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收到来自客户的账单。
而且是一份附带了滞纳金计算明细的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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