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护肤”项目启动的第一个周末，林晚的公寓成了临时作战指挥部。
说是作战，其实更像是一场大型茶话会。
客厅里，那个曾经只属于林晚一个人的、能把人陷进去的懒人沙发，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杂着唐糖带来的、甜得发腻的奶油香气，沈知意点的、让人心安的檀香，以及外卖小龙虾霸道的麻辣味，形成一种奇妙又和谐的热闹。
“晚晚姐你看！这是我设计的‘彗星泡芙’，尾巴是跳跳糖做的哦！”唐糖捏着一个精致的小泡芙，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晚嘴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她身上那件蕾丝围裙都来不及换，仿佛刚从她的甜品星球直接跃迁过来。
林晚刚张开嘴，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姐姐！先看我这个！”苏小小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林晚的胳膊上，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上面是她刚画的粉丝社群LOGO草图，一个Q版的林晚坐在月亮上钓星星。“我们的slogan我都想好了，就叫‘追随星光，共赴北冥’！怎么样姐姐，是不是特别有感觉！”
小姑娘的卫衣帽子盖在头上，显得脸更小了，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看得林晚心都化了，完全没法说出“这个LOGO有点像美少女战士变身”这种煞风景的话。
“咳。”一声极轻的咳嗽，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沈知意坐在林晚身侧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柔声细语地开口：“小晚，关于品牌的世界观构建，我昨晚想了一下。‘北冥’这个母题，可以从‘混沌’与‘秩序’的二元对立来切入，既有宇宙诞生之初的野蛮生长，也有星辰归位之后的永恒秩序。这与阿椒和你本身的角色弧光，是能形成互文的。”
她说话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墨香，轻飘飘地就把林晚的注意力给勾走了。林晚听得似懂非懂，但就是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而角落里，江映月一言不发，只是在林晚面前的茶杯空了的时候，默默地拿起水壶，给她续上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她那双骨节分明、握惯了手术刀的手，在做这些日常小事时，有种奇异的稳定感，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实验。
这一切，都被斜倚在阳台门口的秦瑶尽收眼底。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着，没涂那标志性的大红唇，反而更显出几分居家的慵懒。但那双狐狸眼里，此刻却一点都不慵懒。
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手腕上那串小铃铛发出一阵清脆又烦躁的轻响。
看着唐糖把蛋糕屑抹到林晚嘴角，又亲昵地用指尖帮她擦掉；看着苏小小整个人都快盘到林晚身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看着沈知意凑过去跟林晚低声讨论什么“互文”，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再看着江映月那十年如一日的沉默守护……
秦瑶觉得，她胸口憋着的那口气，比王景和骂人时还不顺。
这一个个的，都当她秦瑶是死的吗？
“我说你们，”秦瑶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酒杯，迈开长腿走到客厅中央，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了好几度，“都离晚晚远点儿。她明天一早还有个杂志封面要拍，需要好好休息，一个个的跟没断奶的八爪鱼似的黏着她干嘛？”
女王的气场全开，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唐糖最先反应过来，她鼓起可爱的脸颊，像只被惹毛了的仓鼠：“晚晚姐是大家的！才不是你一个人的！”
苏小小抱林晚抱得更紧了，从林晚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对着秦瑶理直气壮地做了个鬼脸，用软糯的语气说着最挑衅的话：“就是！姐姐最喜欢我了！”
沈知意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又疏离。她不紧不慢地将江映月刚刚给林晚倒的那杯水拿开，换上了自己带来的一只保温杯，倒出一杯褐色的、散发着淡淡药草香的茶水：“小晚，刚吃了油腻的，喝点这个，解腻安神。”她的动作优雅至极，像是在进行一场不动声色的圈地运动。
而江映月，则直接从角落站起身，走到林晚的另一边，挨着她坐了下来，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架势，仿佛在林晚身边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结界，形成了左右护法的“绝对领域”。
林晚被夹在中间，左边是苏小小的胳膊，右边是江映月冰山般的气场，面前是唐糖和沈知意的“爱心投喂”，正前方，是气场两米八、即将原地爆炸的秦女王。
她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太多卫星环绕、引力失衡快要裂开的行星。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是那种想笑又不敢笑，想劝架又不知道从何劝起的、标准的社恐式为难表情。
完蛋。甜蜜的负担，已经快变成甜蜜的酷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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