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南苑厢房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依旧是那种清冽的味道。
季统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将冬夜的寒风隔绝在外。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淡蓝色的储物空间界面展开，光芒映亮他精致的侧脸。
然后，他手臂轻抬，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套……衣服。
浅紫色的，柔软的，冬款睡衣套装。
上衣的帽子上有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绣着星黛露的卡通图案，裤子是配套的浅紫，整体设计既保暖又可爱。
“阿瑶，给你的。”季统将睡衣递过来，语气自然得像在递一杯水，“你之前提过想念现代的睡衣，我记下了。”
程瑶怔怔地接过衣服，手指触到柔软的面料。
这是珊瑚绒的材质，在烛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兔子耳朵摸上去毛茸茸的。
她抬起头，看着季统平静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哇……”她轻声说，声音有点哑，“这可太棒了……早就穿不惯这边的衣服了，冬天还是得穿这个。”
她说的实话。
古代的冬衣虽然华美，但层层叠叠，穿脱麻烦，而且没有现代保暖材料的舒适感。
这套星黛露睡衣，是她穿越前最喜欢的一个卡通形象，她甚至没和季统提过具体喜欢哪个角色，但他就是……记住了。
“去司马亮房间之前，我已经洗漱过了。”程瑶抱着睡衣，脸还有点红，“正好洗香香换新衣服。”
季统点点头，转身走向房间中央的屏风——那是一面素白的绢面屏风，平时靠在墙边做装饰。
他将屏风拖到床榻边，隔出了一小块私密空间，然后后退几步，站到书案旁，背对着屏风的方向。
“阿瑶，你换好了喊我。”他说，声音平静无波。
“好……”
程瑶抱着睡衣钻进屏风后，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
她七手八脚地解着身上的衣带，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换好，赶紧结束这尴尬又暧昧的场面。
古装的系带复杂，她越急越解不开，最后干脆用力一扯——
“嘶啦。”
衣带断了。
程瑶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绸带，哭笑不得。
算了，反正衣服多，废了就废了。
她快速脱掉衣服，然后套上那套浅紫色的星黛露睡衣。
珊瑚绒的面料柔软温暖，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
帽子上的兔子耳朵垂在背后，她抬手摸了摸，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换好……”
程瑶边说着边从屏风后出来，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到了令她更脸红的一幕。
屏风另一侧，季统正背对着她——但没完全背对。
他裸着上半身，银发如瀑般披散在肩背，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流畅的肩线，紧实的背肌，腰身收束的弧度……
而他正伸手去取书案上那件……可爱到有些抽象的小恐龙睡衣。
墨绿色的，帽子上有两只呆萌的恐龙眼睛，背部有一排三角龙似的背脊，尾巴部分还垂着一截毛茸茸的恐龙尾巴。
程瑶的大脑彻底宕机。
“啊！！我不知道你也在换衣服，对不起！对不起！！”
她猛地转过身，心脏狂跳，脸烫得像要烧起来。
慌乱中，她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屏风。
屏风晃了晃，朝她的方向倾倒。
“小心。”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手臂从她身侧伸出，稳稳抵住了倾倒的屏风。
程瑶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股熟悉清冽的气息。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阿瑶没事吧？”季统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关切。
“没、没事……”程瑶声音发颤，下意识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季统裸露的胸膛。
银发披散，几缕发丝贴在锁骨上。
黑暗中依旧能依稀看到皮肤在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确实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程瑶的视线像被粘住了，一时间忘了挪开。
季统似乎没看出她的异样。
他单手扶稳屏风，另一只手自然地将小恐龙睡衣披在身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扣着睡衣的纽扣。
那件幼稚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和他清冷的脸以及银色的长发还有头顶那对微微抖动的猫耳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又迷人的反差。
穿好睡衣，他将屏风重新摆回原位，动作从容自然，仿佛刚才那一幕再正常不过。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程瑶。
烛光下，程瑶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张，整个人还处于震惊和羞赧的呆滞状态。
季统微微歪头，猫耳随着动作抖了抖。
他看着她，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阿瑶的脸怎么这么红？”他认真地问，语气里是纯粹的关切，“是不是生病了？”
程瑶吓得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
她看着季统那张写满“无辜”和“不解”的脸，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没点烛火你看得到？”
她指指房间——确实，除了书案上那盏小烛台，其他地方都笼罩在昏暗的阴影里。
屏风后面更是几乎全黑。
季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然后，他很老实地回道：
“嗯……阿瑶忘了，猫有夜视的能力吗？”
他的声音平静，自然，像是在陈述“今天是晴天”这样的事实。
程瑶犹如五雷轰顶。
猫……有夜视能力。
季统能变成猫。
所以……
“那、那之前我脸红你、你都看得到？”她的声音在颤抖。
季统点头，表情依然平静：“嗯。猫的夜视能力在完全黑暗环境下有效距离是六到八米，在微光环境下可达十五米以上。这间房间的光照强度是3.2勒克斯，属于微光环境，我的可视距离大约是……”
“停！！”程瑶捂住耳朵，不想听那些数据化的解释。
所以之前那么多次！
她因为季统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而脸红心跳的时候！
这个家伙其实都看得清清楚楚？！
还一脸平静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这、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社死！！
“不活了！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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