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统看着她张牙舞爪、脸红脖子粗的羞恼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好，不看。只进行必要的购买操作。”
程瑶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补充：“说话算话啊！”
“嗯。”季统应下，然后看向秦潇和司马姐弟，“那你们在此稍候。我去……买点东西。”他的用词极其平常，仿佛只是要去街角杂货铺，而非进行一场跨世界的穿梭。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做什么夸张的动作，只是身形微微模糊了一下，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闪烁了一瞬。
然后，就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
“嗖！”
原地消失。
不是化作流光，不是破开空间，就是那么毫无征兆地、干干净净地，从房间中央凭空不见了。
连一丝风、一点能量涟漪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季统并非凡人，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但亲眼目睹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瞬间消失，司马如烟和司马亮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司马如烟猛地抬手掩住了微张的唇，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杏眼睁得极大，里面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司马亮则僵在原地，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白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紧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剧烈的波澜——惊骇、茫然，还有一丝对未知力量本能的敬畏。
即便是以他的冷静和早熟，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两人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季统消失的地方，半天没缓过神来，仿佛三魂七魄都被刚才那一幕震飞了出去。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和屋内尚未完全散去的、舒适的凉意。
程瑶和秦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表情——好吧，这冲击力对古代人来说，确实是大了点。
程瑶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司马如烟的袖子，声音放得很柔：“如烟姐姐？你没事吧？”
司马如烟猛地回过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看向程瑶，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撼，有后怕，有茫然，最终化为一种深深的慨叹。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不稳：“没、没事……只是……实在是……太过惊人。”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
司马亮也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的惊悸。
他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并不平静。
秦潇为了缓和气氛，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习惯就好，习惯就好。统哥他……嗯，经常这样神出鬼没的。咱们等着吧，说不定待会回来，就能吃上圣代了！”他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开始期待起来。
程瑶则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烈日炙烤的庭院，心里既期待又有点忐忑。
季统真的能顺利买到吗？他不会真的……偷看她手机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的凉意似乎因为季统的离开而减弱了些许，但依旧比外面舒适太多。
等待的间隙，程瑶开始跟还有些回不过神的司马姐弟描述“圣代”是什么东西——冰凉的奶油冰淇淋，淋上香甜的果酱或巧克力酱……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司马如烟渐渐被吸引了注意力，眼中露出好奇。
司马亮虽然依旧沉默，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临出发前，程瑶的叮嘱犹在耳畔：“阿统，换个装扮啊！你这一身古装，头发还这么长，在我们那儿太突兀了！会被围观的！长得这么好看更要低调！”
季统站在房间中央，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素雅的青色长袍，又抬手拂过垂落胸前的发丝。
确实，不太合适。
心念微动，无形的能量场在他周身悄然流转。
首先改变的是发色。
那头长发自发根开始，如同被无形的画笔渲染，迅速转变为榛果灰棕色，跟程瑶现代的发色是同款颜色。
紧接着，那一头顺直的长发也开始发生变化。
发丝仿佛拥有了生命，自发地卷曲、交错，形成了一种蓬松而有纹理的弧度，正是时下流行的“莱斯利纹理烫”造型，衬得他本就出色的五官更加立体，少了几分清冷仙气，多了几分潮男般的俊朗不羁。
最后是衣物。
青色的古装长袍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设计简约、剪裁利落的月光蓝色冲锋衣套装。
上衣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纯白的T恤，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裤，脚上一双低调的浅色运动鞋。
这一身装扮，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走在现代都市的街头，绝不会当做异类，反而会让人以为是个气质出众的模特或明星。
下一刻，银光闪过，身形迅速缩小、变化，最终化为那只熟悉的狸花猫——方块。
猫咪轻盈地跃上窗台，琥珀色的猫眼看了看外面，随即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现代都市，程瑶家的小区里。
一道极淡的影子顺着消防通道无声无息地快速上行，最终停在某扇熟悉的防盗门前。
猫咪形态的季统左右看看，走廊空无一人。
他身形再次变化，重新化为人形——已是那副潮男装扮的现代青年。
他伸手，熟练地输入程瑶告知的防盗门密码。
“滴滴”几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推门而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程瑶在现代世界的家，客厅沙发上还丢着几个卡通抱枕，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零食和开会的文件。
空气中残留着她常用的那款独特味道香水的淡淡余韵。
季统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程瑶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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