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盛夏。
广陵学院的年中考核刚刚落下帷幕，榜单张贴在正殿外的青石照壁上，墨迹还未全干。
蝉声聒噪，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在榜文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程瑶挤在人群里，仰头找了半天，终于看到自己的名字——沐书瑶，乙等。
她撇撇嘴，倒也不算意外。
她这几个月的心思，一半放在研究冰蚕丝、机关术和医经，另一半才用在正经课业上，能拿乙等已是先生们手下留情了。
目光上移，毫无悬念地在甲等最前列看到了“楼嚣”二字。
“啧啧，卷王。”她小声嘀咕，语气里三分嫌弃，七分佩服。
这家伙，顶着太子的头衔和未来储君的压力，还能在学业上如此拼命，不愧是在现代卷过商场的男人。
周围弟子们的议论声也传入耳中。
“甲等……楼师兄果然厉害！”
“这届没几个甲等吧？”
“听说往前数十几年，他爹楼先生拿过广陵学院的唯一一个甲等最优！”
“虎父无犬子啊……”
秦潇站在稍远处，被几个相熟的弟子围着道贺，脸上是克制却依旧明显的得意。
他确实有理由骄傲——这甲等，是他熬了不知多少个夜，将溇国那套时间管理和目标拆解的方法论用在这陌生学业上，硬生生拼出来的。
虽然比起他爹楼容璟那种天赋型选手还差得远，但至少证明，努力在这方世界同样有效。
考核结束，便是一年一度的惯例——广陵学院需派遣当届已入境的弟子，前往溇兆或飖澹的皇宫进行剑术表演，既是展示学院教学成果，也是一种与皇室维系关系的传统。
今年，轮到了飖澹。
出发前一日，学院公布了随行弟子名单。
今年新入境的六十名弟子全体参与，将在飖澹皇宫表演广陵剑法的集体剑阵。
程瑶、秦潇、司马姐弟自然都在其列。
几辆宽大的马车候在学院门口，载着弟子和几位领队先生，沿着平州官道，朝着飖澹国都的方向缓缓而行。
马车内有些闷热，窗帘卷起一半，带着暑气的风灌进来，稍稍驱散了些许沉闷。
程瑶、、季统、秦潇、司马如烟和司马亮同乘一车。
陆晴和陆朗等人则骑着马随行在侧。
“说来奇怪。”司马如烟摇着手中的团扇，柳眉微蹙，声音轻柔却带着不解，“如今飖澹国内皇权早已架空，父皇与母后这般情势下怎还有闲情逸致，观看我等学院的剑术表演？”
她这番话并非无的放矢。
秦潇闻言，也收敛了玩笑神色，沉吟道：“如烟姑娘所言极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或许……这表演只是个由头？”
程瑶正拿着水囊喝水，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凑近司马如烟：“说到这个，我前几天倒是听到点内幕消息！”她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好像跟一个叫……‘瑶山圣女’的有关？如烟姐姐，你听说过这人吗？”
“瑶山圣女？”司马如烟手中摇动的团扇骤然一顿，那双温婉的杏眼中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看向程瑶，语气带着不确定的求证：“书瑶妹妹当真……听到了这个名字？”
“对啊！我确定！”程瑶用力点头，回忆着当时偷听到的只言片语，“是两个管事先生在闲聊时提到的，说什么‘圣女可能露面’，‘这次机会难得’之类的。这圣女……到底是什么来头？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司马如烟轻轻吸了口气，团扇再次缓缓摇动，却不如之前从容。
“在飖澹国内，近两年确实有一个谣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得圣女者，可得天下。”
“我去！”程瑶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劲爆？！这不就是妥妥的‘大女主人设’吗？！天命之女！江湖传说！万人追捧！我的天，这剧本我熟啊！”
她这反应把车里其他三人都弄得一愣。
“什么是……‘大女主……人设’？”司马如烟茫然地重复这个陌生词汇，显然无法理解程瑶突如其来的激动。
秦潇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替程瑶解释：“如烟姑娘别理她，她总是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怪话。”他转向程瑶，泼冷水道，“瑶姐，冷静点。这‘可得天下’的谣传，听着就麻烦一大堆。那这圣女岂不是成了香饽饽，人人都想抢？”
司马如烟点点头，神色恢复了些许平静，但眼底忧色未退：“正是如此。因为这虚无缥缈的‘圣女得天下’之说，飖澹国内各大江湖门派这两年明里暗里争斗不休，皆想将这位神秘的‘瑶山圣女’控制在手。其中，以势力最强飖山派，动作最为频繁积极。”
“她名字里……不配有瑶字。”
一个低哑带着微咳的声音，忽然从车厢角落幽幽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直靠窗闭目养神的司马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他脸色依旧苍白，靠着车厢壁，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程瑶一脸懵逼：“啊？不是飖澹的‘飖’字吗？瑶山……飖山……听起来是有点像。”
司马如烟轻轻摇头，解释道：“是‘瑶山圣女’，和‘飖山派’。两者并非一字，只是音近。至于为何取这个名，我也不得而知......”
“瑶姐毒唯表示不满，嘿嘿。”秦潇在一旁小声蛐蛐道，嘴角憋着笑。
他可是记得清楚，司马亮这家伙对程瑶的名字在意得很，当初程瑶重伤时他那失态的样子，还有平时擦拭“瑶池剑”的劲头……
“秦潇！”程瑶耳朵尖，立刻扭头瞪他，“你蛐蛐什么呢！”
秦潇立刻坐直，目视前方，一本正经：“没什么，我说今天天气真好。”他推了推一旁的季统，“季兄，救救我，瑶姐要发飙了。”
“那肯定是你惹了阿瑶不快......”季统笑了笑，一副不在意他死活的模样。
“季兄你！”秦潇警觉地往后缩了缩，生怕程瑶一个抽风甩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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