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激起浪花,
却瞬间被更多的浪头淹没。
卫昭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王栓子为了替他格开一支冷箭,
肋下被长矛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破旧的棉袄,
他闷哼一声,
却死死咬着牙,
继续挥刀。
五十人的队伍,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迅速消融。
卫昭自己也是多处挂彩,
左臂被刀划开,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上,
绽开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挥刀的手臂开始感到酸麻。
视野中,
是无数疯狂涌来的溃兵,
耳边是弟兄们临死前的怒吼与惨叫。
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他。
个人的勇武,
在这数千人的混乱洪流面前,
是何等的渺小!
信念与热血,
似乎并不能填补实力上那巨大的鸿沟。
难道……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难道他选择的这条路,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就在他心神摇曳,
防线即将被彻底冲垮的千钧一发之际,
溃军的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加猛烈和有序的喊杀声!
只见一支约五百人、装备相对整齐、打着残破朝廷旗号,
却又隐隐透着不同气象的队伍,
如同神兵天降,
从侧后方狠狠凿入了溃军的阵脚!
这支生力军不仅人数不少,
而且进退有据,
配合默契,
前锋手持劲弩,
一波齐射便压制住了溃军的势头,
中军枪矛如林,
稳步推进,
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一员将领,
手持长枪,
勇不可挡,
口中高呼:
“大哥!
坚持住!
张焕来也!”
张焕?!
那个曾在他亡命之时……!
卫昭脑海中瞬间闪过前日种种,
心头巨震。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带着这样一支兵马?
来不及细想,
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劲的生力军瞬间打乱了溃军的部署。
原本疯狂围攻卫昭的溃兵,
腹背受敌,
弩箭的精准打击更让他们胆寒,
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
“援军!
是我们的援军!”
几乎绝望的王栓子嘶声大喊,
残存的北地义勇们精神大振,
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奋力反扑。
卫昭精神一振,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横刀指向溃军那面依稀可辨的、最大的将旗,
厉声喝道:
“弟兄们!
随我杀——!”
里应外合,
溃军终于彻底崩溃,
丢盔弃甲,
四散奔逃。
战斗结束了。
野狐沟暂时保住了,
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浓得化不开。
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有溃军的,
更多的是北地义勇的。
卫昭以刀拄地,
剧烈地喘息着,
浑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般。
他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场,
看着那些永远倒下的、曾誓死追随他的面孔,
看着王栓子等人浑身浴血、相互搀扶的狼狈模样,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张焕快步走到他面前,
脸上带着激动、愧疚与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
不给卫昭开口的机会,
便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声音哽咽:
“大哥!
小弟……小弟对不住你!
当年……当年王守澄那阉狗的人抓了丫丫!
他们拿丫丫的命逼我……!
他们说……
他们说只要我按他们说的做,
就绝不害大哥性命,
我……我私心里想着,
只要大哥活着,
哪怕一无所有,
我张焕也能陪着大哥从头再来!
可我没用……我没护住丫丫,
她……她后来还是病没了……我也没脸再见大哥……”
他猛地抬起头,
脸上已是涕泪交横,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可我从来没忘了大哥!
也没忘了栾城!
那也是我张焕的根!
我听到北境有大哥的名头,
带着‘北地义勇’在打仗,
我就知道,
我大哥没倒!
我散尽家财,
多方寻访,
最后还是‘赫连铮’的人告诉我,
大哥可能在栖鹰涧一带!
这些弟兄,
有些是当年受过大哥恩惠的旧部,
有些是我沿途收拢的、真心想打胡虏保家乡的好汉子!
还有……还有我打通了南边几个小关隘的关节,
弄来了一批粮草和伤药,
就在后面辎重队里,
足够咱们支撑一两个月!
我还带了十几个匠户,
能修补兵器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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