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神策军中熟悉的面孔,
此刻却如同索命的无常。
他猛地一脚踢翻院中的石锁,
砸向正面冲来的几人,
同时身体借力向后急退,
目标是那扇他翻进来的矮墙!
“放箭!”
嗖!嗖!嗖!
数支弩箭擦着他的身体钉入地面和墙壁!
一支箭矢更是贴着他的脸颊飞过,
带起一丝火辣辣的疼痛。
他顾不上伤势,
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在第二波弩箭激发前,
已然翻身跃出墙外!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追!
他受了伤,
跑不远!”
卫昭落地一个踉跄,
左臂伤口崩裂,
鲜血汩汩涌出,
染红了半边衣袖。
他咬紧牙关,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对追兵反应时间的预判,
一头扎进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如同受伤的猛虎,
依靠着本能和最后一点意志力亡命奔逃。
身后的追捕声和犬吠声越来越近,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体力正迅速流逝。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似乎无论逃往何方,
都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等待着他。
就在他几乎力竭,
上天无门之时,
他怀中一物突然撞了他一下,
那是崔令姜还给他的,
本就属于他的那块令牌,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是那夜在崔府偏院,
他将自己那特制腰牌塞入崔令姜手中时的情景。
“……若遇紧急情况,
可持此牌至城东‘永兴’客栈,
寻掌柜,
言明‘故人托送柴薪’……”
永兴客栈!
那是他早年尚未发迹时,
因缘际会布下的一招闲棋。
那时他帮过那掌柜一个大忙,
对方感恩,
承诺日后若有所需,
可凭信物相助。
此事极为隐秘,
连张焕亦不知情。
他当时将此牌交给崔令姜,
是为她留一条可能的退路,
却万万没想到,
用上这条退路的,
竟会是自己。
这或许是他在世间唯一仅剩的一点信任,
也或许……?
卫昭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腾的气血,
辨明方向,
朝着城东永兴坊走去。
他更加小心,
专挑最阴暗、最曲折的路径,
如同受伤的孤狼,
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永兴客栈并非什么豪华旅邸,
只是一间门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普通客栈,
位于永兴坊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上。
此刻已是后半夜,
客栈大门紧闭,
只有门楣上悬挂的一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经张焕的背叛,
卫昭没有直接上前敲门,
而是先在客栈对面的阴影里观察了许久,
确认四周并无眼线,
也无异常动静。
他忍着伤痛,
强打精神,
绕到客栈后院,
找到一扇似乎是后厨运送杂物的小门。
他凝神听了听,
门内并无动静。
这才抬手,
用特定的节奏,
不轻不重地敲了三长两短。
片刻后,
门内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一个略带警惕的、苍老的声音隔着门板问道:
“谁啊?这么晚了,
客栈打烊了。”
卫昭压低声音,
对着门缝道:
“故人托送柴薪。”
门内沉默了一瞬,
随即,
“吱呀”一声,
小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伙计短褂、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的老者探出头来,
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着卫昭。
当他看清卫昭狼狈的模样和那明显带伤的手臂时,
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客官,
您这‘柴薪’……
送得可有些晚啊。”
老者侧身让开通道,
“先进来吧,
外面冷。”
卫昭闪身而入,
老者迅速将门闩好。
后厨里堆放着一些蔬菜和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烟味。
“掌柜的在吗?”卫昭直接问道,
目光锐利地看着老者。
老者叹了口气,
指了指上面:
“掌柜的年纪大了,
早已不管事,
现在是小老儿在看店。
客官,
您……是卫校尉吧?”他虽然用的是问句,
但语气却带着肯定。
卫昭心中一震,
面上却不露声色:
“你认得我?”
老者点了点头,
低声道:
“掌柜曾多次和小老儿提起,
当年若非卫校尉仗义出手相助,
老掌柜的独子怕会冤死狱中。
这份恩情,
一直不敢忘。
前几日掌柜的还念叨,
天不佑您,
竟遇不测……还好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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