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介绍规则的间隙，李子珩已经取了自己的号牌，顺手也帮云思思拿了一张。在她不满的目光里，他凑到少女耳边轻声说道：“待会儿我选什么，你选什么。”
“凭什么？”云思思一脸不乐意。
“没听二小姐说吗，负责考问的是高功法师，我有一个朋友便是高功法师。”
“你有信心？”云思思面露怀疑。
李子珩当即点头：“我朋友就是一个道观的住持，我经常去他那里游玩，自然有信心。”
若是旁人出题，李子珩未必有把握，可他自己便是道门中人，对这类考校自然有十足底气。到了这一刻他也彻底明白，为何老天师要将所有道人提前请往后山——不然到了这一关，在场众人只需跟着道士的答案走，便能轻松通过。
“你骗我怎么办？”
“我说了我喜欢你，自然不会骗你。”李子珩笑着解释。
云思思打了个冷颤：“你真恶心。”
打心底里，李子珩也觉得自己这番话格外别扭。若不是顶着这张易容后的脸，他绝不会做这种事。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他本就不擅长和女子打交道，更何况是带着目的与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一咬牙，再次正色道：“我的喜欢绝不会是说说而已。”
“别说了，我看你还能装多久。”云思思压根不信。
二人的号牌排在中间位置，说话间，已有五名江湖人士跟着道童走进了考校的房间。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齐齐望向门口。
不消片刻，五人接连走了出来。离得近的立刻围上去打听：“怎么样？过没过？问题难不难？”
面对接二连三的询问，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笑着摇头：“好像过了，又好像没过。”
“什么意思？”
另一人跟着开口：“道长的问题有些尖锐，我们很难作答。”
“尖锐？”
旁人还想再问，五人对视一眼，笑着坐回椅子上，不再答话。
张念随即念出下一组号牌，又有五人在道童引领下走进了房间。
见众人交头接耳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云思思不由皱起眉头。她瞥了眼身旁一脸笃定的李子珩，终究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问道：“哎，刚才那几人说的什么意思？”
李子珩笑了笑：“人家不是说了吗，道长的问题很尖锐。”
“我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什么？”
“你！”
眼看云思思瞪眼，李子珩连忙笑着开口：“他们刚才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过没过，毕竟规则是老天师定的。”
“老天师不仅习得天书，更是灵昭境的强者，无论是思想与格局还是看待问题的角度都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
“那我们怎么办？”
“不是说了吗，待会儿我怎么答，你就怎么答。”
“可是……”
“放心吧，我有信心。”李子珩笑着从兜里摸出烟，刚要动作，忽然想起场合不对，又连忙塞了回去。
“而且，我料定问题的答案不会很固定单一，不然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过不了，这应该不是老天师想看到的。”
“为什么？”云思思歪头看着他。
李子珩笑了起来：“因为这里没有道士。”
“我还是不明白。”
李子珩冲她递了个眼色，云思思会意，微微凑近了些。
“其一，里面是由龙虎山的高功法师提问，有道士在场，大家只需跟着他们作答就行。”
云思思微微点头，显然她也看出了这一点。
“其二，所有道士都已经提前前往了后山，虽然在某种程度上隔绝了大家作弊的可能，但也隐藏不了老天师的偏心。”
“你好像说的有道理。”
“那你现在还觉得，若是在场大部分人都没答对，天下人会如何看待老天师，如何看待龙虎山天师府？”
“我明白了。”云思思微微点头，可话锋一转，“既然这样，那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
李子珩一时语塞。眼看刚进去的五人已经走了出来，脸上神色和前一批人如出一辙，他站起身：“他们刚才已经说了，里面的问题很是尖锐，你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最好听我的。”
云思思想了想，跟在他身后，由一名道童引领着，和另外三人一同走进了房间。
三位身着蓝袍的高功法师正襟危坐，一位年事已高，其余二人皆是中年模样。见五人进来，年长法师微笑示意他们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李子珩先坐到了进门最靠里的位置，略一思索，又站起身把座位让给了云思思，自己坐到了倒数第二的位置。
随后进来的三名年轻人，看衣着打扮皆是富家子弟，神色轻松，互相谦让着座位。
三位高功法师面前的桌案上只各摆着一壶清茶，不见纸笔，几人见状都有些疑惑。
待五人坐定，没有多余寒暄，最右侧的蓝袍法师率先看向靠门的那名男子，开口发问：“第一问，老母与幼子同时落水，只能救一人，救谁？”
那男子当场愣住，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不止是他，其余四人也都怔住了，就连李子珩也不例外。他也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居然会如此剑走偏锋。
靠门的男子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蓝袍法师见状，将目光转向第二人。
右二的男子怕法师跳过自己，连忙开口：“救母亲！”
蓝袍法师依旧面无表情，又看向第三人。
此人仔细斟酌片刻，正色答道：“生我者父母，养育之恩大于天，子女可以再要，若是只能救一人，自然救母亲。”
蓝袍法师随即看向李子珩。
早在问题出口时，李子珩便在心里飞速斟酌。他虽身为道士，可入道时日尚浅，便竭力回想林震东的行事风格与言谈思路。见法师目光落来，他眉头微蹙，装作不经意地开口答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声音不大，却让上座那位年长法师忍不住抬眼，多看了他一眼。
发问的蓝袍法师却依旧神色平淡，将目光转向了云思思。
云思思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进屋时她见李子珩主动让座，心底本就对他多了几分信任，打定主意跟着他的答案答，可李子珩方才的回答，却让她一时纠结起来。
索性心一横，两眼一闭，摇着头答道：“我也觉得事情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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