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小子,刚出生就知道要好东西了?”李世民见状,非但不恼,反而龙颜大悦,觉得儿子颇有眼光,像他。他解下那枚跟随自己多年的玉佩,放在李承乾的小手边。李承乾却嫌弃地挪开手,继续朝空中虚抓,方向……似乎是李世民头上那顶象征帝王身份的、隐约可见的冠冕。
长孙皇后掩口轻笑:“陛下,这孩子……胆子大得很呢。”
李世民怔了怔,看着儿子那执拗挥舞的小胳膊,眼里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更浓的笑意取代:“无妨!雏凤清声,自有其志!朕的嫡长子,眼光高些,有何不可?”
李承乾心里翻个白眼。谁要你的破冠冕?小爷我是在活动筋骨!顺便,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这辈子,别想用那些条条框框来套我!
混沌珠在他灵魂深处,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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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丽正殿侧殿。
时光如漏,对于婴儿而言,更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混沌流转。李承乾却过得“忙碌”异常。
他花了大量时间“研究”自己灵魂里那枚混沌珠。这东西安静得像个死物,除了最初那点感应,再无动静。他也试着“驱动”或“沟通”,结果都是泥牛入海。唯一的不同是,他似乎比寻常婴儿精力旺盛得多,哭起来嗓门能掀翻屋顶,笑起来又能让乳母宫女们心肝乱颤。
当然,更多时候,他是在实践自己“混世魔王”的初期规划——怎么让伺候的人头疼,怎么让来看他的父皇母后“印象深刻”。
比如,拒绝所有试图让他按照“标准流程”作息的行为。白天呼呼大睡,晚上精神抖擞,瞪着乌溜溜的眼睛,谁哄都不睡,非要人抱着在殿里转圈,看檐角的风铃,看窗纱上的树影。乳母张氏是个好脾气的,也被折腾得眼下一片乌青,私下跟宫女叹气:“小殿下这精气神,怕是天上星君下凡哩,不循常理。”
比如,对食物极其挑剔。同样是牛乳,温度稍偏一点也不行,喂的时机不对就吐泡泡抗议。一次长孙皇后亲自来看他,试着喂了半勺特调的羹汤,他咂摸两下,小脸一皱,“噗”一声全喷在了母后绣着凤纹的衣襟上,然后看着母后错愕的表情,开心地手舞足蹈。长孙皇后哭笑不得,点点他的额头:“你这磨人精。”
再比如,表达喜恶极其直接。喜欢某个宫女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就拽着她的衣袖不放;讨厌某个内侍身上隐约的汗味,那人一靠近就瘪嘴欲哭。前太子太师、现任的什么少傅提前来“感受氛围”,隔着帘子说了几句“自古储副,居于春宫,仁孝为本”之类的车轱辘话,李承乾在里面听得烦,抓起枕边一个软布玩偶(李世民赏的,丑了吧唧的老虎造型),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外一扔。软布老虎轻飘飘落地,没什么杀伤力,却让外间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少傅大人的脸色想必精彩。
这些“事迹”自然传到了李世民耳朵里。奏对间歇,李世民偶尔会问起:“承乾今日如何?”
贴身宦官王德小心翼翼,拣好听的说:“小殿下活泼健壮,食量渐增。” 顿了顿,还是补充一句,“就是……格外有主见些,夜里清醒的时候多,乳母们轮番守着。”
李世民批阅奏章的手不停,嘴角却微微扬起:“有主见好。唯唯诺诺,非帝王家子。让他闹,东宫还怕他闹翻天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李世民心里也纳罕。这孩子,活泼得有点……超乎寻常?他想起承乾抓周时的情景。
那日,丽正殿布置得喜庆隆重。地毯上摆满了各式物件:典籍(《孝经》、《论语》)、笔墨、算盘、弓箭、小木剑、金银珠玉、甚至还有一方小小的印玺模型。宾客满堂,长孙皇后抱着穿戴一新的李承乾,眉眼含笑。李世民坐在主位,目光隐含期待。
李承乾被放在地毯中央,乌黑的眼珠四下转动,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和琳琅满目的东西。按照前世模糊的记忆和这辈子的预谋,他慢吞吞地爬动起来。
在众人瞩目下,他先是一巴掌拍开了最显眼的《孝经》,书册“啪”地歪到一边。四周顿时一静。他浑然不觉,又爬到那柄装饰精美的小木剑前,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咔吧”一声,试图用还没长齐的牙去咬剑柄,发现咬不动,随手就扔到了身后,差点砸到一位宗室老王的脚面。
接着,他无视了弓箭和算盘,对金银珠玉也只是瞥了一眼,最后爬到那方小小的印玺模型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印玺,象征权柄。李世民的身子微微前倾。
李承乾伸出小手,抓住了印玺。殿内响起一片松气声和低低的贺喜“殿下抓得印玺,大吉之兆啊!”。然而,没等这贺喜声落地,李承乾抓起印玺,却不是搂在怀里,而是摇摇晃晃站起来——他刚学会站立不久——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手臂一抡,将那印玺模型像扔石头一样,“咻”地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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