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珩不肯放弃。他看着纳兰云岫每日独自守在圣坛,看着她为了苗疆的安稳殚精竭虑,心中的爱意愈发浓厚,也愈发偏执。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能让她动情的方法,直到某日,他从苗疆古籍中看到了关于“轮回印”的记载。
“轮回印是苗疆上古秘宝,藏在彼岸花谷最深处的轮回殿中,由圣女世代守护。”乾珘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悔恨,“古籍上说,轮回印拥有操控生死轮回、改写天命的力量,不仅能让死人复活,还能唤醒被封印的情感。我那时被爱意冲昏了头脑,满心都是让她对我动情,满心都是想解开自己的长生诅咒,便动了盗印的念头。”
他太天真,也太自私。他只看到了轮回印的力量,却忽略了古籍中最后的警示——轮回印乃天地至宝,非圣女血脉不可触碰,强行盗取,必触发圣地禁制,引天劫人祸。
那夜,月黑风高,慕容珩趁着纳兰云岫在圣坛修行,偷偷潜入了轮回殿。轮回殿中布满了苗疆禁制,遍地都是致命的蛊虫与陷阱,他凭着母亲留下的银镯与百年修行的武艺,勉强闯到了殿中央。那枚轮回印象一轮血色圆月,悬浮在石台上,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就在他伸手触碰轮回印的瞬间,整个彼岸花谷忽然剧烈震颤,圣坛上的圣火骤然熄灭,无数黑色的雾气从地下涌出,禁制被触发,引来了觊觎苗疆秘宝已久的北狄部落。北狄骑兵蜂拥而入,烧杀抢掠,彼岸花谷瞬间陷入一片火海,苗疆族人死伤无数,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相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谷中千年的宁静。
“我听到动静,才知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乾珘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满是痛苦,“我想阻止北狄骑兵,却被轮回印的力量反噬,浑身无力。就在这时,云岫来了。她看着满地的尸体与熊熊烈火,看着我手中的轮回印,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深深的绝望。”
纳兰云岫没有责备他,也没有时间责备他。为了护佑残存的族人,为了阻止北狄部落夺走轮回印,她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以自身生命为祭,启动轮回印的终极力量。
“她走到石台前,右腕的彼岸花印记发光,与轮回印的气息相融。”乾珘闭起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日的场景,火光冲天,血色弥漫,“她口中念着古老的咒语,周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轮回印的力量被彻底唤醒,化作无数道血色光刃,朝着北狄骑兵席卷而去。北狄骑兵瞬间被绞杀殆尽,可云岫也承受不住印力的反噬,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临终前,纳兰云岫看向慕容珩,那双异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绝望,有遗憾,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他下了一道诅咒:“慕容珩,我以苗疆圣女之名,咒你永生永世,求而不得;轮回往复,皆因你起。”
咒言落下,纳兰云岫的身体化作漫天光点,散入风中。轮回印也因失去宿主,瞬间崩碎成两半,一半随着她的魂魄散入轮回,一半则强行融入了慕容珩的体内,将他的长生之力与轮回印的力量绑定,让他成为了不死不灭的“守印人”。
“从那以后,我便开始了千年的追寻。”乾珘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云岫的魂魄因诅咒与残印绑定,每一世都会转生,却始终逃不过早夭的命运,且天生魂魄残缺——或盲,或病,或无情。而我体内的守印之力,会与她体内的残印产生感应,我越是靠近她,她魂魄中的诅咒便会被唤醒得越快,魂魄消散的速度也会越快。”
千年岁月,他看着她死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他曾试图远离,可没有他的气息掩盖,她体内的残印波动便会暴露,引来无数觊觎轮回印的势力,最终还是难逃一死。他也曾试图强行干涉,却总是弄巧成拙,加速她的死亡。
“第二世,她转生为江南小镇的一名盲女,名叫阿禾,跟着一位老绣娘学做绣活。”乾珘的声音温柔了些许,似在回忆某个温柔的片段,“我找到她时,她才十岁,性子温顺,虽看不见,却绣得一手好花。我不敢靠近,只能在小镇外买了一处宅院,默默守护她。我为她雇了佣人,为她寻来最好的眼药,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平安长大。”
可他没想到,自己当年盗印之事,早已被一些古老势力记在心上。有一伙专门倒卖上古秘宝的江湖人,查到了阿禾的身份,找上门来想要夺取她体内的残印。为了护着院中收留的几名孤儿,阿禾用尽全身力气,将绣针化作暗器击退敌人,自己却因体力不支,加上诅咒发作,当场气绝身亡。那时的她,才十七岁。
“第三世,她是陈国的亡国公主,名叫陈灵汐。”乾珘的语气添了几分悲凉,“陈国被大燕所灭,她沦为阶下囚,被押往京城。我彼时已化名潜入大燕朝堂,为了护她,我强行将她接入靖王府,对外宣称要娶她为妃。可我忘了,她是亡国公主,我的保护,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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