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内,局面急转直下,如同煮沸的油锅被泼入了冷水,瞬间炸裂、沸腾!
数以百计的灰黑色“蚀骨傀”,如同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恶鬼,自阴影、缝隙、甚至那未散的“蚀魂烟”中蜂拥而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依稀保留着人形,却肢体扭曲变形,关节反向弯折;有的则完全脱离了人形,如同被强行拼接的尸块,骨刺狰狞,爬行如兽;更有一些,干脆就是一团凝聚不散的、不断蠕动的阴影,散发出浓郁的腐烂与诅咒气息。它们行动无声,速度快得诡异,悍不畏死,攻击方式更是阴毒无比,或喷吐腥臭毒液,或挥舞着沾染剧毒的骨刃爪牙,更有甚者,直接扑到战士身上,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缠住,疯狂啃噬气血与生机,甚至试图自爆,用自身污秽的血肉骨骼碎片,造成范围性的杀伤与污染。
环形石阶上,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能量爆鸣声、怪物嘶鸣声,瞬间响成一片,如同炼狱的交响曲。鲜血、碎肉、断裂的兵刃、崩碎的骨片,四处飞溅。原本还算有序的防御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内部多个方向的、精准而致命的袭扰,瞬间被打乱。不断有外围的战士、甚至少数猝不及防的血火卫,在“蚀骨傀”的围攻下受伤、倒下,发出凄厉的哀嚎。防御阵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更多的混乱和缺口。
“不要乱!各自为战,三人一组,背靠背!优先保护符文节点和通道!”屠烈的怒吼如同惊雷,盖过了部分喧嚣。他此刻已顾不上亲自堵那血火台的屏障缺口,转而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挥舞着门板巨斧,在环形石阶上纵横冲杀。巨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扇形血光,将数只扑来的“蚀骨傀”斩成碎片,腥臭的污血和碎骨四溅。他所过之处,暂时稳住了一小片区域的阵脚,但更多的“蚀骨傀”如同潮水般涌向其他方向。
大长老依旧盘坐于祭坛中心,双目紧闭,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但他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却如同浩瀚的海洋,深沉而磅礴,竭力维持着整个“血火焚邪”大阵的核心框架,尤其是血火台阵图的稳定,并与巫祭的精神力紧密联结,试图抚平因“岔口”能量紊乱和外部袭击带来的连锁波动。他无法分心他顾,必须确保阵眼核心不崩,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巫祭的吟唱声,已然带上了一丝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拐杖顶端的暗红晶石光芒依旧炽烈,但洒下的“血火”光雨,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去支援那些在“蚀骨傀”袭击下苦苦支撑、或是被“蚀魂烟”影响的战士们,帮助他们驱散诅咒、净化侵蚀、恢复伤势。这无疑分散了原本应专注于对抗邪物、修复屏障的力量。
地底那恐怖邪物,仿佛感应到了外界的混乱和屏障的进一步削弱,发出了更加兴奋、更加狂暴的咆哮。那污秽邪气形成的洪流,冲击得越发猛烈,缺口处的血火卫们压力倍增,不断有人口喷鲜血,踉跄后退,身上的暗红甲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屏障的裂纹,在持续的攻击下,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而张沿所在的、这场风暴最核心的血火台,此刻也成了混乱能量与无形杀机的焦点。
屏障缺口的打开,让更多、更直接的污秽邪气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断钻过剑意“剑域”的过滤,冲击着他的身体和灵魂。他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冰冷的、充满腐蚀性的毒液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灵魂被啃噬的剧痛。眉心剑意的煌煌之光,虽然依旧坚定地守护着他,但光芒的每一次明灭,都显得比之前更加“急促”和“费力”,那无形的“剑域”也在邪气的持续冲击下,微微荡漾,仿佛随时可能被突破。
更麻烦的是,随着外部“蚀骨傀”的全面袭击,大阵能量流转变得更加混乱,通过“血玉”平台涌入他体内的、那被剑意“净化”过的“血火”能量,也变得时强时弱、极不稳定。这让他试图引导能量运转、强化自身、并与剑意保持“共鸣”的努力,变得异常艰难。体内的气血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丹田的气旋旋转得忽快忽慢,仿佛随时可能溃散;与剑意之间那点微弱的“共鸣”和“协调”,也因为这内外交困的压力,而变得时断时续。
他强行稳住心神,压制着翻腾的气血和灵魂层面的痛苦,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混乱的战场。
他的目标,或者说,他下一步行动的关键,是那个引发这一切的、隐藏在暗处的、最危险的“变数”。
林九。
那袭深青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立在那个偏僻的石台上,如同浊世中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周围喊杀震天,能量乱流肆虐,怪物横行,鲜血与死亡近在咫尺,他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与这片混乱的杀戮场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纷乱的人群和肆虐的怪物,越过苦苦支撑的血火卫和纵横冲杀的屠烈,越过竭力维持阵法的大长老和巫祭,最终,落在了血火台上,落在了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却眼神冰冷如刀的张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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