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瑶池。
莺歌燕舞,雅不可言。
尤其是那舞姿,当真难以用言语形容。
裙裾翻飞如彩蝶扑花,长袖舒展如白鹤亮翅。
腰肢柔软如风中柳条,指尖颤动如兰花初绽。
她们时而聚拢,围成一圈,长袖向外一甩,便如一朵巨大的花朵猛然绽放。
时而散开,各占一方,独舞翩翩,却又彼此呼应。
仿佛天上的星辰,各居其位却又连成一片。
脚步细碎如雨打芭蕉,旋转疾速如风车飞转。
头上的珠冠在天光下,划出一道道光弧,耀眼生花。
舞到酣处,领舞的仙娥足尖轻轻一点玉石台面,整个人便凌空飞起。
衣带飘飘,广袖长舒,宛如飞天降世。
其余舞姬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离地而起,在空中散开。
或舒臂,或扬袖,或低头,或仰面,姿态各异,却浑然一体。
她们的长袖在空中交织缠绕,或舒或卷,化作七彩虹霓,横贯天际。
那虹霓从瑶池这头延伸到那头,与池中金青莲、天边朝霞交相辉映,蔚为壮观。
天光从东边铺展过来,霞光万道,映在舞姬们的霓裳羽衣上。
那些薄如蝉翼的衣料便像是着了火,烧成一片绚烂的云霞。
她们在空中盘旋、翻飞、滑翔,衣带拖出长长的弧线,如同天女散花时留下的痕迹。
池中的锦鲤被这景象惊动,纷纷跃出水面。
天上的仙鹤也盘旋不去,引吭高歌。
仿佛在与舞姬们争奇斗艳。
乐声渐渐高昂,舞姿也随之激越。
她们在空中急速旋转,衣带飘飞如狂风中的柳絮。
珠冠上的明珠,甩出一道道光弧,像是流星划过天际。
领舞的仙娥,忽然双袖一振,袖中飞出无数花瓣。
纷纷扬扬,洒落瑶池,落在青莲上,落在碧波中,落在观舞者的衣襟上。
粉色的桃花、白色的梨花、红色的杏花……
此时尽数抖落,漫天飞舞,香气四溢。
其余舞姬也纷纷效仿,长袖一振,便有无数的花瓣从袖中飞出。
红、白、粉、紫、黄,五色缤纷,铺天盖地,将整座瑶池笼罩在一片花雨之中。
那花雨落在水面上,漂浮不沉。
随着微波轻轻荡漾,像是给瑶池铺上了一层锦绣地毯。
乐声渐渐舒缓,舞姿也随之柔美下来。
舞姬们缓缓降落,足尖点水,凌波而立,在池面上站成一圈。
她们弯腰俯身,长袖拂过水面,袖尖点起串串水珠,
水珠在阳光下化作七彩气泡,飘飘悠悠升上天空。
在风中轻轻炸开,散作淡淡的雾气。
雾气和香烟混在一起,缭绕不散。
将整个瑶池渲染得如同仙境中的仙境。
天光渐亮,朝霞满天。
瑶池之上的这场舞,也不知跳了多久,
只觉日头从东边升到了半空,霞光从赤红变成了金黄,又变成了银白。
景元看得如痴如醉,手中的酒杯忘了饮,案上的仙果也忘了尝。
接着奏乐接着舞,果真是大雅之乐也。
有诗为证:
瑶池烟水接天光,玉树琼枝绕画堂。仙乐飘飘云外落,霓裳款款镜中翔。
金莲万朵浮清浪,彩凤千声入渺茫。最是飞天凌波处,花雨缤纷满衣裳。
景天帝如此有雅兴,诸君群仙自是只能配合。
绝不会有人如此扫兴,说什么“天外仙天楼外楼,此中歌舞几时休,香风熏得群仙醉,直把瑶池当天庭”之类傻缺的话。
如果非要说不合群的话,那就只有玄鹤老道了。
他被景元安排到了上席末尾。
可谓是谈笑有真君,往来无紫府。
除了他一个小小地仙,自是嗫嗫而不敢言。
不过也没有人敢小看于他。
毕竟人家可是景天帝的元从老臣,给天帝陛下当过坐骑的交情。
真要论起情分来,贾火龙这条便宜老师,都要差之甚远。
此前贾火龙故意出丑,让景天帝消气的举动。
早已暴露了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对此,葛天师等人除了感叹这厮命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景天帝如此安排玄鹤老道,亦是传递出了明显的信号。
对于这个“吉祥物”,葛天师等人喜欢还来不及呢。
所以玄鹤老道纯粹是因为自卑,不敢与旁人搭茬。
只能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恨不得把头埋进案几里,把案几也给吃进肚子里去。
一场歌舞未罢,他已经将琼浆玉液、八珍佳肴,吃了个干干净净。
玄鹤老道又满脸激动,小心翼翼的打开最后一个朱漆食盒。
一枚紫气流转,金纹九道,霞光内蕴的蟠桃赫然在列。
正是那九千年的极品!
他登时连呼吸都忘了,双手微颤,将那蟠桃托起。
桃入手心,温润如玉,却又沉甸甸的,仿佛托着一座小山。
玄鹤老道小心翼翼凑近唇边,竟然不敢下口。
先闻到一缕清香,那香不似凡间花果之味,倒像是开天辟地时第一缕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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