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重新转回灰烬公国的权力与闲言交织的王都。
自从范克里夫、斯托勒、怀特三家开拓队在北境霜岩领附近全军覆没的消息被证实,王都贵族圈的氛围就像是一锅炸开的热油。
由于几十年未经大规模开拓,“安逸”这个词早就抹除了他们对于兽人的恐惧。
直到此刻,那些曾经兴致勃勃将家族次子或不受宠的子弟送往北境“镀金”或“发配”的家族,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片被遗忘冻土的森森寒意。
那些时不时有风隼带回只言片语报平安的家族,还能强作镇定。
而那些音讯全无的开拓队,其父母可谓是坐立难安。
毕竟,流放也好,历练也罢,那终究是自己亲生的血脉。
于是,在觥筹交错的沙龙、烟雾缭绕的私人牌室、甚至庄严的政务厅廊柱下,窃窃私语汇聚成了喧嚣的暗流。
各种臆想、乃至恶意中伤,在王都的上层圈子里蔓延开来,版本越来越离奇,逻辑越来越经不起推敲,却偏偏最能撩拨人心。
……
王都·白银大道·金狮贵族俱乐部。
雪茄的蓝雾在橡木镶板的吸烟室内纠缠,水晶杯中的琥珀酒液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
“听说了吗?范克里夫家那个老三,据说连尸骨都没找到,现场只剩下烧焦的残垣断壁……”一个蓄着精心修剪胡须的中年贵族啜了一口琥珀色的烈酒,声音刻意压低,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楚。
他对面,一个身材发福的男爵烦躁地扯了扯紧束的领巾,额角渗出细汗:“该死!我家的理查德上次传信回来还是两个月前,只说在‘灰烬丘陵’扎营,之后就再没消息!那地方离霜岩领可不远!”
他重重地将水晶杯顿在桃花心木桌面上,震得银质烟灰缸嗡鸣,杯中的酒液剧烈晃荡,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灰烬丘陵?”对面捻着翡翠扳指的子爵罗德里克嗤笑一声,雪茄烟灰簌簌落在丝绒拖鞋边:“冷静点,老卡莱尔,别自己吓自己。说不定你家小子正搂着兽人娘们儿快活呢?”
“罗德里克,你什么意思?”卡莱尔男爵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拔高了几分,“这话你信吗,罗德里克?!范克里夫、斯托勒、怀特三家呢?!三家!整整三家开拓队,上千号人!说没就没了!连个像样的抵抗痕迹都没有?”
罗德里克的子爵脸色一僵,避开对方逼视的目光,深吸一口雪茄,吐出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闪烁的眼神:“哼,那黑荆棘家的小子沃伦,还有他手下那个叫西里尔斯的骑士,不是活得好好的?还建起了城墙,挡住了兽人?”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酸意和质疑,“几百人,挡住了数万兽人大军?啧啧,听听,多么英勇的史诗啊。”
“是啊,史诗!”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是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伯爵肯特,他晃着杯中红酒,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罗德里克,你不觉得奇怪吗?几百人,面对数万狂暴的兽人,还有个什么……哦,43级的虎人将军?累都该累死他们了吧?怎么偏偏就他们活下来了,城墙还越修越高?”
吸烟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卡莱尔男爵的呼吸变得粗重,死死盯着肯特伯爵,罗德里克子爵捻雪茄的手指停住了,眼神锐利地看向说话者。
肯特伯爵享受着这骤然聚焦的视线,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酒,才继续道,“你们想想,兽人为什么偏偏放过了霜岩领?就因为他们城墙修得快?还是因为……他们给出了让兽人满意的‘投名状’?”
他刻意在“投名状”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卡莱尔男爵惨白的脸,“那三家被摧毁的营地就在霜岩领附近,他们的位置、物资……不都是现成的、分量十足的‘礼物’吗?用邻居的血肉,换自己一时的平安,甚至……合作?这买卖,在蛮荒之地,不是很‘合理’吗?”
“荒谬!”一声低沉的怒喝响起,并非来自卡莱尔或罗德里克,而是坐在壁炉旁阴影里的一位头发花白的北地老将,奥利弗子爵。
他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火光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毕露,“沃伦·冯·黑荆棘,他的父亲是灰烬公国的大舅哥!而且他的家族也已经在灰烬公国延续数百年之久,家族荣耀不容玷污!西里尔斯骑士的战报,是经过公爵过目的!你们这是在质疑公爵的判断,质疑前线将士用鲜血换来的胜利!”
奥利弗子爵的家族是黑荆棘家族的追随者,而且他是实战派,年轻的时候常年镇守边关,领地内也十分尚武,所以军事力量的强盛让他不惧怕和爵位比他更高的贵族争论。
肯特伯爵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奥利弗子爵,别激动,只是聊聊天嘛。没人质疑公爵大人的英明,也没人否认牺牲。我只是……好奇。毕竟,北境发生的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谁知道呢?我们听到的,不过是别人想让我们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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