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寿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排架子前，从上面取下一只玉盒，打开，里面装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色晶石。晶石散发着幽幽冷光，将整间密室映照得一片冰蓝。
“碎魂珠的炼制材料，我都已备齐。”李长寿将玉盒放回架子，转身看向陈平，“你给我的那些兽魂，品质极佳，足够我炼制好几批碎魂珠了。等碎魂珠炼成，你我前往东域，便多了一层保障。”
陈平问道：“师兄方才说炼制碎魂珠，需要三五年？”
李长寿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少则三年，多则五年。”
“这么久？”
“你以为呢？”李长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碎魂珠是攻魂秘宝，炼制难度极高。每一枚都需要精雕细琢，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只能慢慢来。”
陈平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那便这么说定了。”他站起身，“我先去百花派赴约，待师兄这边准备妥当，再一同出发前往东域。”
李长寿也站起身，将陈平送出密室。
两人穿过院子，走到长寿居门口。
门外，暮色已深，坊市的街巷被暮色染成一片暗灰。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只有零星的几个修士匆匆走过，各色遁光在暮色中渐渐稀少。
李长寿开门送客，“你去百花派，可要小心些。那地方女修多，规矩多，不比落云宗自在。你若惹了什么麻烦，可别指望师兄我去救你。”
陈平笑了笑：“师兄放心，我不是惹事的人。”
“不是惹事的人？”李长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你在灵虚山惹的事还不够大？把人家李青锋打得剑心不稳，还把方家的灵虚塔弄得异动——”
陈平面色不变：“那都是意外。”
“意外？”李长寿哼了一声，“你这人，走到哪里，意外就跟到哪里。我算是看明白了，师弟你就是个麻烦体质。跟你走得近了，说不定哪天就被牵连进去了。”
陈平没有反驳。
李长寿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行了，去吧。百花秘境那边，你自己掂量着办。记住，活着最重要。”
“师兄也是。”陈平拱手，“告辞。”
他转身，走入暮色之中。
李长寿倚在门框上，望着那道青衫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院中，关上了门。
门板合拢的瞬间，街巷中最后一丝暮光也被隔绝在外。
长寿居的招牌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巷子中回荡。
陈平走在坊市的街巷中，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路上回响。
坊市中的店铺大多已打烊，只有零星的几家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门缝中漏出，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带。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
李长寿方才说的话，他都记在了心里。
百花秘境——金丹期可以进入，但修为会被压制到筑基大圆满。这条信息，对他而言至关重要。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进阶金丹后便无法履行与苏浅予的约定，心中还颇有些过意不去。如今既然可以进入，那便照常赴约便是。
至于李长寿说的那些关于苏浅予“故意找筑基期修士”的猜测——陈平不置可否。他与苏浅予的交集，始于赤炎洞府，终于青蕴丹的交易。两人之间，确实谈不上什么故事。
不过，李长寿有一句话说得对——百花令的价值，远不止一枚青蕴丹。
苏浅予能以百花令为代价，换取一枚青蕴丹，要么是实在找不到金丹期的外援，要么便是另有所图。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此番前往百花派，都需要多加小心。
毕竟，那地方是百花派的地盘，不是落云宗，更不是柳山郡。
他在坊市中走了一程，找到一家尚未打烊的客栈，要了一间客房，住了下来。
躺在床上，陈平闭上眼，却久久无法入睡。
脑海中，各种思绪纷至沓来。
百花秘境、东域古传送阵、中州大陆……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但他不觉得窒息。
反而觉得，这张网，是他的方向。
陈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压下，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陈平便起了床。
他在客栈中简单用了一些早膳，然后退了房，走出客栈。
清晨的坊市，比傍晚热闹了许多。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站在门口吆喝揽客，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各色遁光在天空中起落，将整座坊市映照得一片繁忙。
陈平没有在坊市中多停留，只简单的收集了一些玄元丹的辅材，便直接出了坊市，祭出逐日舟，朝百花派的方向飞去。
暗金色的飞舟在晨光中划过，如同一道流星，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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