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照六个月零十七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全家——以及半个茶话会网络——既兴奋又紧张的事。
事情从一个普通的下午开始。
苏映雪在书房处理文件，严格按照“工作-育儿缓冲区”的规定，书房门紧闭，门上“概念净化进行中”的指示灯亮着温柔的蓝色。龙战在客厅陪龙照玩，地板上铺着特制的“概念安全游戏垫”——这是小刺设计的，能吸收婴儿无意识释放的概念波动，转化为无害的柔光。
“来，儿子，”龙战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个多面体玩具，“这是光影文明送的‘光谱积木’，据说能帮助婴儿发展空间感知和色彩分辨……”
龙照对爸爸手里的玩具兴趣缺缺。他坐在那里，胖乎乎的小手按在游戏垫上，眼睛盯着客厅角落的一盆绿植——那是上次跨文明植物园讨论会后，一位代表送的礼物，据说来自一个“植物会做梦”的文明。
“你在看什么呀？”龙战顺着儿子的视线看去，“那盆‘梦叶兰’？它今天看起来有点……活跃？”
确实，那株植物的叶片正在缓慢地卷曲、舒展，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舞蹈。但这在龙照身边并不罕见——他的概念共振场经常会让植物产生反应。
龙战没太在意，转身去拿水杯。等他再回头时，愣住了。
龙照还坐在原地，但眼睛闭上了。他的小身体微微前倾，两只小手都按在游戏垫上。游戏垫的柔光没有像往常那样均匀散发，而是开始旋转、汇聚，在龙照面前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光圈。
“儿子？”龙战放下水杯，慢慢靠近，“你在干什么？”
龙照没有反应，像是睡着了，但身体保持着坐姿。他的呼吸均匀而深长，小胸脯平稳起伏。
然后，光圈突然变得清晰。
光圈里浮现出图像——不是现实世界的图像，而是由流动的色彩和形状构成的抽象画面。龙战勉强辨认出：旋转的星星？流淌的河流？还有……像是小孩涂鸦般的笑脸？
“映雪！”龙战朝书房喊道，“快出来看看！”
苏映雪冲出书房，概念净化程序还没完全结束，她头发上还沾着一些没散去的微光粒子：“怎么了？龙照怎么了？”
“你看！”龙战指着那个光圈。
就在这时，光圈里的图像突然变化。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是个少年，盘腿坐着，周围漂浮着许多半透明的、像肥皂泡一样的球体，每个球体里都有快速闪动的画面。
“那是……”苏映雪瞪大眼睛，“预知族的渺渺？”
确实，图像里的少年正是渺渺。但奇怪的是，渺渺此刻的样子也很特别：他闭着眼睛，眉头微皱，身体周围那些“可能性泡泡”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生成、破灭、重组。
“他在预知，”龙战低声说，“但为什么会在龙照的光圈里出现？”
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光圈里，渺渺突然睁开眼睛——不是现实中的眼睛，而是概念层面的“注视”。他看向光圈这边，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然后，渺渺开口说话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的：
“咦？这是……哪里来的连接？好纯净的……好奇？”
龙照在这时动了动。他没睁眼，但小嘴微微张开，发出“啊……”的声音——不是哭，也不是笑，是一种……像是尝试交流的声音。
光圈回应了。
龙照面前的光圈里，浮现出一团温暖的橙色光球，光球里包裹着简单的图案：一个笑脸、一朵花、一只小鸟。
渺渺那边的图像中，那些疯狂闪动的“可能性泡泡”突然稳定下来。几个泡泡飘到他面前，里面浮现出……同样的笑脸、花朵、小鸟的图案，但更复杂一些，加入了预知族的象征符号。
“你在分享……”渺渺的概念声音带着惊奇，“你在分享‘快乐’的概念？还有‘生长’？还有……‘自由飞翔’？”
龙照又“啊”了一声，这次音调更高。光圈里出现了新图案：一个圆球（像他自己？）被许多线条（连接？）环绕。
“你在说……你在被很多……线连着？”渺渺歪着头，“你在描述你的状态？你感觉到很多连接？”
苏映雪已经调出怀表监控数据，快速分析：“这不是被动共振！这是主动的概念投射！龙照在……他在尝试和渺渺进行概念层面的交流！”
龙战紧张地问：“安全吗？会不会对他有负担？”
“数据显示他的概念场稳定，但……但这是全新的模式！”苏映雪手指在怀表上快速滑动，“网络意识！网络意识在吗？”
几乎同时，网络意识的声音直接接入他们的家庭终端：“我已经监测到了。龙照建立了第一次主动的概念连接。对象是预知族的渺渺——他此刻正在预知族的学习室里练习可能性感知，处于高度开放的概念接收状态。”
“怎么做到的？”龙战问，“龙照才六个月，不会说话，甚至不理解‘通信’这个概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