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里,龙普大师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滚烫。他的嘴唇干裂,面色潮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
“大师!”陈十安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脉搏跳得极快,但脉象极为古怪。正常人的脉象有节律,一呼一吸之间脉动四至五次。龙普大师的脉象却是时快时慢,明显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脉象变得极为紊乱。
陈十安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的手指顺着龙普大师的腕脉向上移动,从尺部到关部再到寸部,每移动一寸,脸上神情就凝重一分。
“怎么样?”耿泽华问。
“是诅咒。”陈十安收回手,声音低沉,“十年前龙普大师被黑佛击中的时候就种下的,潜伏了整整十年。黑佛一碎,诅咒立刻触发。”
他掀开龙普大师的僧袍,露出胸口。
心口处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形状是个佛头,佛头五官扭曲狰狞,正在慢慢向四周蔓延。印记周围的皮肤呈现出紫黑色,诅咒正在一点点蚕食龙普大师的身体。
“这是……黑佛烙印。”耿泽华看到那个印记,倒吸一口凉气,“玄阴这王八蛋,早在十年前就留了后手。”
陈十安从针囊里抽出九根银针,以九宫之位,将九根银针依次刺入龙普大师胸口的九个穴位。膻中、鸠尾、巨阙、中脘、气海、关元、命门、大椎、百会,九大要穴,一针不落。
银针刺入瞬间,龙普大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个黑色的佛头印记受到了刺激,猛然膨胀,迅速向四周扩散了一大圈。
陈十安双手结印,造化之力从他掌心涌出,顺着银针渡入龙普大师体内。造化真气在经脉中流淌,与那股阴寒的诅咒之力正面相撞。
两股力量在龙普体内相斗,龙普大师的身体剧烈痉挛,表情极度痛苦。
陈十安眼神专注,手上的印诀不断变化。造化之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过去,将那股诅咒之力逼退,一点一点地压缩回心口处的黑色印记。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终于,在陈十安最后一波造化之力的冲击下,那股诅咒之力被彻底逼回了黑色印记里,九根银针在印记周围形成一个封印,将它牢牢锁在其中。
陈十安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暂时封住了。”他说,“但这诅咒扎根太深,我只是压制了它的扩散,没法根除。要彻底解开,需要找到下咒的人,或者找到诅咒的源头。”
龙普大师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聚焦到陈十安脸上。
“陈……陈先生……”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大师,您别说话,先休息。”陈十安说。
“不……”龙普大师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陈十安的手腕。“我刚才……弥留之际……看到了……”
“什么?”
“一扇门。”龙普大师的声音低喃,如同梦话,“门后面……是海……很大很大的海……黑色的海……”
陈十安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龙普大师勉强睁开眼睛,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我刚刚看到一扇门。门后是海……是怨气凝聚的海……黑佛是从那海里出来的,还有好多好多……都在海底。”
陈十安追问:“那扇门在哪?”
龙普大师闭目半晌,嘴唇微微翕动,明显在和什么东西较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在暹罗寺……大雄宝殿的……地板下……”
话音刚落,寺外传来急促的撞钟声,一声紧接一声,毫无规律,明显有人在疯狂摇晃钟杵。这钟声急促而杂乱,不是警报就是紧急召集的信号。
陈十安猛地站起身:“大雄宝殿!”
“走!”
李二狗第一个冲出门,胡小七紧随其后。
耿泽华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服下,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陈十安也立刻跟出去。
大雄宝殿就在寺院正中央。
远远看去,殿门大开,金碧辉煌的释迦牟尼佛像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只是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这尊宝相庄严的佛像。
因为佛像座下的莲花台已经被移到了一边,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三个年轻僧侣倒在洞口旁边,七孔流血,但胸口还在起伏,显然还有气息。他们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明显是中了毒。
“出什么事了?”胡小七蹲下身,扶起其中一个僧侣。
那僧侣二十来岁,眉清目秀,此刻却满脸血污,他看到胡小七,嘴唇哆嗦了几下,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地板……自己裂开了……黑色的……烟……涌出来……碰着就……”
然后头一歪,昏了过去。
“黑色的烟?”陈十安皱了皱眉,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颗解毒丹,分别给三个僧侣服下。
解毒丹对各种阴毒之气有奇效,丹药入口即化,三个僧侣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