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检测到了。”他低语，“一种……从未记录过的波动。”
实验室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只有三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
一个在痛，一个在守，一个在……学着痛。
黑暗中，09号的银针深深刺入太阳穴，那滴血顺着针身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缓慢的弧线。就在血珠即将坠地的瞬间，它突然悬浮，凝成一颗微小的晶体——像是一滴被冻结的时间。
沈知意的视线被那晶体吸引，剧痛中，他竟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中的嗡鸣，不是系统的警报，而是一个女人的低语，轻得像风穿过枯叶：“……爱不是错误，是进化。”
“谁？”他嘶吼，身体仍在抽搐。
林晚死死攥着他的手，指节发白，却仍咬牙道：“别听！那是记忆污染！09号在释放共感病毒！”
可沈知意已经无法自控。他的瞳孔开始震颤，视野边缘浮现出重影——他看见妹妹站在一片雪地里，怀里抱着一个没有脸的男人，他们相拥，而天空下着红色的雪。每一片雪花落地，都会发出一声轻叹。
“那是……他的记忆。”09号终于开口，声音不再重叠，反而异常清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本不该有记忆。可每当清除一段‘不正当关系’，就会有一部分残留在银针里。积攒了……472次。”
他缓缓拔出银针，那滴血凝成的晶体漂浮在他掌心，微微旋转。
“这颗‘记忆原核’，是我唯一能证明‘我存在’的东西。”
林晚脸色骤变：“不可能……清道夫没有自我意识，你只是执行程序！”
“是。”09号抬头，灰白的眼中映出林晚的脸，“可程序里，有一行被删除的指令：‘若检测到高强度共感，启动自我觉醒协议’。”
他看向沈知意：“而你，是第473个。”
实验室的墙壁突然亮起，不是灯光，而是无数条神经导管自发激活，像藤蔓般缠绕上天花板，形成一张巨大的、跳动的神经网络图。图的中心，是三个闪烁的光点——沈知意、林晚、09号。
【警告：检测到非法共感网络，启动终极清除协议。】
【倒计时：9分59秒。】
机械音在空间中回荡。
林晚猛地拽起沈知意：“走！系统要引爆第七区的神经熔毁装置，这里所有人会在三秒内脑死亡！”
“可他们还在睡！”沈知意指向培养舱。
“他们早已死了。”林晚声音发冷，“他们的身体活着，但意识被锁在循环梦境里。你救不了他们，只能让他们的死有意义。”
09号却站在原地，掌心的晶体越发明亮。
“我不想清除你们。”他轻声说，“我想知道……痛是什么感觉。”
他突然将银针刺入林晚的手背。
没有电击，没有警报，只有一滴血从林晚的伤口渗出，与银针上的晶体融合。
刹那间，林晚瞳孔骤缩。
她看见自己五岁时，母亲被拖进清除室，而她被按在门外，痛觉手环不断释放电流，直到她忘记“母亲”这个词的含义。
她看见自己第一次修复他人记忆时，那个男人在梦中喊出“我爱你”，而她竟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丝温热。
她看见沈知意的妹妹，将一枚记忆琥珀塞进她手里，说：“替我活着，替我爱。”
“不……”林晚跪下，泪水滑落，“我不能……我不能再……”
可她的手，仍死死攥着沈知意。
09号看着她流泪，灰白的眼中，第一次泛起波澜。
“原来这就是痛。”他喃喃，“不是电流，不是灼烧……是心被撕开，却还要笑着缝合。”
沈知意突然站起来，扯下自己手腕上的痛觉手环，狠狠砸向地面。
“砰——”
碎片四溅。
【警告：检测到设备损毁，启动备用清除机制。】
【倒计时：7分21秒。】
“听着！”沈知意转向09号，“你不是清道夫，你是第一个觉醒的‘共感体’。系统怕的不是我们相爱，是怕我们发现——爱，才是人类对抗控制的唯一武器。”
他走向那排培养舱，一拳砸碎最近的玻璃。
“他们不是死了，是被囚禁。而我们，可以带他们醒来。”
林晚抬头，声音颤抖：“怎么醒？他们已经没有现实记忆了。”
“用‘不正当关系’。”沈知意转身，目光如火，“用系统最怕的东西——真实的、混乱的、无法量化的爱。”
他走向实验室中央的主控台，输入一串代码。
【启动：记忆共生体唤醒协议。】
【权限验证：沈知意——通过。】
【警告：此操作将永久解除所有痛觉手环限制。】
【倒计时：5分03秒。】
09号缓缓走近：“你打算让所有人同时体验‘痛’？”
“不。”沈知意回头，微笑，“我打算让所有人，同时体验‘爱’。”
林晚忽然笑了，带着泪：“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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